五月二十五日傍晚。
马竞的大巴驶向伯纳乌。
车窗外的马德里已经被晚霞压成了暗红色。
越靠近球场，街上的人越多。
红白色围巾从人群里一片片晃过去。
有人拍着大巴车窗。
有人举着写满标语的纸板。
白曜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伯纳乌外墙亮起的灯。
那座球场他并不陌生。
德比的时候，他在这里听过皇马球迷的嘘声。
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这里是国王杯决赛场地。
这里也可能成为马竞拿下三冠王的地方。
阿圭罗坐在他旁边，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在皇马家里拿奖杯，这感觉有点奇怪。”
白曜看了他一眼。
“所以更应该赢。”
阿圭罗愣了一下，马上笑了。
“你这话我爱听。”
弗兰坐在前排，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先别急着想奖杯。”
“毕尔巴鄂今天不会让我们舒服。”
戈丁把耳机摘下来，声音很稳。
“他们肯定会冲得很凶。”
德赫亚靠在座椅上，眼睛一直看着窗外。
“凶就凶。”
“他们冲上来，后面就有空间。”
白曜没有接话。
他看着窗外那一大片红白色。
马竞球迷已经把伯纳乌周围几条街填满了。
他们唱着队歌，声音一阵一阵压过来。
有人举着横幅。
“伯纳乌是我们的客厅。”
科斯塔看见那条横幅，直接笑了。
“这帮人真敢写。”
阿圭罗也笑了。
“皇马球迷看到估计要气死。”
白曜语气很平。
“气不气不重要。”
“奖杯别留在这里就行。”
大巴慢慢驶进球场通道。
外面的声音被墙壁挡住了一部分。
但那种震动还在。
像有人一直敲着胸口。
球员们下车时，记者区已经挤满了人。
闪光灯一片接一片亮起。
“白曜，今天马竞能拿三冠王吗？”
“阿圭罗，你会在伯纳乌进球吗？”
“西蒙尼先生，你们准备好了吗？”
西蒙尼没有停。
他走在最前面，脸色很冷。
白曜背着包跟在后面，也没有看记者。
这种时候，说什么都没用。
伯纳乌的客队更衣室不算陌生。
马竞球员陆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球衣已经挂好。
四十四号球衣就在白曜面前。
他抬手摸了一下胸前的队徽。
这赛季太长了。
联赛冠军。
欧联杯冠军。
现在只剩国王杯。
只差最后一场。
外面的音响突然响起。
现场ＤＪ的声音从球场上空炸开。
“欢迎来到圣地亚哥·伯纳乌！”
“二零一一到二零一二赛季国王杯决赛！”
“马德里竞技对阵毕尔巴鄂竞技！”
更衣室里没人说话。
每个人都在整理自己的装备。
阿圭罗把鞋带系了两遍。
弗兰坐在椅子上，慢慢缠好护腿板。
戈丁抬头看了一眼门口，又低头继续整理袖口。
德赫亚戴好手套，手指一根一根按紧。
科斯塔今天坐在替补席名单里。
他站在一边，脸上没什么笑。
他知道这种比赛，只要有机会，他就得上去咬人。
电视屏幕上开始公布首发名单。
解说的声音也传进更衣室。
“马德里竞技今天排出四二三一。”
“门将德赫亚。”
“后防线从左到右是菲利佩·路易斯、戈丁、多明格斯、乌伊法鲁西。”
“双后腰蒂亚戈和劳尔·加西亚。”
“前腰是本赛季最火的四十四号，白曜。”
“两个边路是弗兰和萨尔维奥。”
“顶在最前面的是阿圭罗。”
另一名解说接过话。
“这套阵容基本就是西蒙尼现在最信任的配置。”
“白曜在前腰位置上有很大自由度。”
“他如果能拿到球，毕尔巴鄂会很难受。”
屏幕很快切到另一边。
“毕尔巴鄂竞技今天同样是四三三。”
“门将伊莱索斯。”
“后卫伊劳拉、埃基萨、阿莫雷别塔、巴尔特内切拉。”
“中场哈维·马丁内斯、埃雷拉、穆尼亚因。”
“前锋线是苏萨埃塔、略伦特、德·马尔克斯。”
解说的声音压低了一点。
“这不是一场普通决赛。”
“马竞已经拿到联赛和欧联杯。”
“他们只差这座国王杯，就能完成三冠王。”
“毕尔巴鄂竞技在欧联杯决赛零比三输给马竞。”
“今天他们带着复仇的心来。”
“贝尔萨不会接受第二次同样的失败。”
西蒙尼关掉了电视声音。
他站到更衣室中间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拿战术板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。
西蒙尼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外面说我们已经赢了。”
“说三冠王稳了。”
“说毕尔巴鄂上次输给我们，这次也会输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很重。
“我告诉你们，毕尔巴鄂竞技比任何对手都危险。”
“因为他们输过一次。”
“因为他们不想输第二次。”
更衣室里更安静了。
西蒙尼看向戈丁。
“略伦特会一直找你们身体对抗。”
“他不会躲。”
戈丁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西蒙尼看向德赫亚。
“他们会打很多第二点。”
“不要只看第一脚。”
德赫亚回答得很快。
“知道。”
西蒙尼又看向阿圭罗和弗兰。
“前场第一下反抢必须做。”
“别让他们轻松把球送出来。”
弗兰点头。
“没问题。”
阿圭罗拍了拍胸口。
“放心。”
西蒙尼最后看向白曜。
“白，你今天的位置是前腰。”
“但你的自由度跟打巴萨那场一样。”
“他们逼抢越凶，你身后的空间就越大。”
白曜点头。
“我会把第一脚处理干净。”
西蒙尼盯着他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会踢你。”
“他们会撞你。”
“他们会用犯规打断你的节奏。”
白曜的表情没变。
“我不怕这个。”
西蒙尼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知道你不怕。”
“但你要聪明。”
“今天不是逞强的时候。”
“今天是拿奖杯的时候。”
白曜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“明白。”
西蒙尼转身看向所有人。
“这赛季我们已经走到这里。”
“最后九十分钟。”
“谁也别给我留下遗憾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把最后一块拼图抢回来。”
球员们起身。
更衣室的椅子发出一阵轻响。
阿圭罗走到白曜旁边，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我现在有点热。”
白曜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热到越位。”
阿圭罗脸色一僵。
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。”
白曜把球衣拉平。
“能。”
“进球再说。”
阿圭罗翻了个白眼。
“行，等着。”
球员通道里，两队已经列队。
毕尔巴鄂那边的球员很安静。
这种安静反而更压人。
哈维·马丁内斯站在中场位置。
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白曜身上。
没有挑衅。
也没有笑。
就是直直盯着。
白曜也看了他一眼。
这人上次输得不服。
今天肯定会冲得很狠。
埃雷拉站在旁边，低声跟穆尼亚因说了几句。
穆尼亚因点了点头，视线也扫向白曜。
毕尔巴鄂显然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们不会让白曜舒服拿球。
阿圭罗忽然凑过来，小声问。
“那个动作，我到底什么时候用？”
白曜没回头。
“等你进球了就用。”
阿圭罗压低声音。
“那万一没用出来呢？”
白曜看着前方。
“那就说明你还不够拉轰。”
阿圭罗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现在就很拉轰。”
白曜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弗兰听见这话，忍不住摇头。
“你们两个最好先进球再研究庆祝。”
戈丁在后面补了一句。
“先别让我们后防挨揍。”
德赫亚声音很冷。
“你们前面多进两个，我后面少骂两句。”
阿圭罗回头。
“你今天少骂两句就算帮忙。”
德赫亚看着他。
“你别浪射，我自然少骂。”
阿圭罗闭嘴了。
通道尽头的灯亮了。
裁判组开始往前走。
球员们跟着走出通道。
下一秒，伯纳乌的声音直接压了下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欢呼。
那里面有马竞球迷的歌声。
有毕尔巴鄂球迷的鼓声。
还有不少中立球迷的喊声。
整座球场像被推了一把。
白曜抬头看向看台。
一边是红白色围巾在晃。
另一边是毕尔巴鄂的红白条纹旗帜。
这两个队的颜色很像。
但今天没有人会认错。
马竞球迷的横幅挂在看台上。
“三冠王，最后一步。”
毕尔巴鄂球迷区也不示弱。
“我们不是背景。”
现场ＤＪ继续拉高声音。
“让我们欢迎两支球队。”
“马德里竞技。”
“毕尔巴鄂竞技。”
掌声和嘘声混在一起。
白曜站到中场线附近。
伯纳乌的草皮很平。
灯光打下来，脚下的白线很清楚。
这是皇马的主场。
但今晚，皇马不在这里。
今晚这里摆着国王杯。
今晚这里等着一支球队把赛季画上句号。
白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
他穿的还是马竞四十四号。
他抬头看向看台。
五万多名球迷的声音压下来。
他心里很安静。
最后一场。
主裁判把球放在中圈。
双方队长完成挑边。
阿圭罗走到开球点旁边，活动了一下脚腕。
弗兰站在他身后。
白曜往后退到前腰位置。
哈维·马丁内斯也站到了他附近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三米。
哈维·马丁内斯看着白曜，终于开口。
“今天不会像上次那样。”
白曜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就踢给我看。”
哈维·马丁内斯没有再说话。
主裁判看了一眼手表。
西蒙尼站在场边，双手抱胸。
贝尔萨蹲在另一侧，眼睛盯着场内。
伯纳乌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哨声响了。
国王杯决赛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