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国足协办公楼里，气氛比往常沉。
秘书站在办公桌旁，手里拿着最新舆情简报。
刘主任坐在椅子里，脸色很差。
秘书低声开口。
“主任，三冠王的热搜已经彻底压不住了。”
“各大论坛，微博热榜，甚至央视都在跟进报道。”
“现在的舆论风向已经完全失控了。”
刘主任抬头看他。
“怎么个失控法，说具体点。”
秘书犹豫了一下。
“现在网友们讨论的焦点，根本不是白曜愿不愿意低头回国。”
“全网都在质问，当初那份无限期禁赛的处罚决定到底合不合规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刘主任手指按在桌面上，很久没有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周涛写的那篇专访现在是什么情况。”
秘书马上回答。
“那篇《白曜的一天》全网转发量已经突破三十万大关了。”
“评论区全是被翻出来的旧账，甚至有人在查当年的会议记录。”
刘主任闭上眼。
“通知公关部，先别急着发任何官方声明。”
秘书有些急。
“主任，这火都烧到眉毛了，越拖咱们越被动啊。”
刘主任睁开眼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现在发什么都是给网民递刀子。”
“先让他们在网上吵，冷处理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秘书不敢再说。
刘主任看向窗外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那张三冠王举杯的照片，像钉子一样钉在所有人的眼前。
同一天傍晚，马哈达翁达训练基地已经安静下来。
赛季结束后，训练场难得空了。
白曜还是来了。
博格斯从办公室窗户看见他走向角旗区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他推门出去，快步走到场边。
“赛季都已经落幕了，你还跑来这里折腾什么。”
白曜把球袋放到草皮边。
“我知道赛季结束了，不用你专门来提醒。”
博格斯盯着他。
“那你背着一袋子球跑到角旗区想干嘛。”
白曜把一个球摆到角旗区。
“给自己加个餐，练一个小时的定位球。”
博格斯面无表情。
“你小子刚踢完一个疯狂的赛季，铁人也得休息。”
白曜蹲下，调整了一下球的位置。
“所以我要赶在假期前，把下赛季的新武器打磨好。”
博格斯指了指他的右脚踝。
“你昨天左脚踝的负荷数据已经逼近红线了。”
白曜站起身。
“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，没事。”
博格斯冷笑。
“我有最精确的医疗数据，数据不会撒谎。”
白曜看着他。
“医疗数据是冷冰冰的，但我脚上的感觉很清楚。”
博格斯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的很欠揍。”
白曜点头。
“多谢夸奖，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最高评价了。”
博格斯被噎了一下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场，又看了看白曜已经摆好的球。
最后，他伸出四根手指。
“最多给你四十分钟，多一秒都不行。”
白曜很快回答。
“成交，四十分钟足够我踢完这袋球了。”
博格斯皱眉。
“你这次答应得倒是挺痛快，没跟我讨价还价。”
白曜拿起另一个球。
“说明我骨子里还是个尊重运动科学的三好球员。”
博格斯懒得理他，转身站到场边。
白曜站在角旗区，脚底踩着草皮。
风很轻。
球场很空。
昨晚伯纳乌的欢呼声还像留在耳边，但这里已经只剩下他的呼吸声。
他助跑两步，右脚搓在球的底部。
第一脚角球飞向小禁区前沿。
如果戈丁在，能直接冲顶。
第二个球很快摆好。
白曜调整角度，再次起脚。
皮球绕向后点。
如果弗兰在，停球和射门都有空间。
第三脚，他把球送向点球点附近。
阿圭罗如果在那里，只需要一步启动。
博格斯站在场边，眼神慢慢变了。
他最烦白曜加练。
可他也不得不承认，这小子每一脚都带着明确目的。
白曜没有乱踢。
他在给下赛季准备武器。
第四脚角球飞出去时，落点压得更深。
这是给科斯塔冲刺用的。
第五脚则绕回前点。
这是给马里奥和戈丁制造二点混乱。
白曜停下来，弯腰撑了一下膝盖。
右脚踝有点发紧。
博格斯马上开口。
“停一下，让你的脚踝喘口气。”
白曜抬头。
“时间还没到，还有整整二十分钟。”
博格斯看着表。
“我说让你停下来缓缓，没说要没收你的足球。”
白曜活动了一下脚腕。
“行，听你的，休息两分钟。”
两分钟后，他重新站到球前。
定位球的感觉在脚底一点点铺开。
从角旗到禁区。
从中圈到身后。
从任意球点到右上角。
这些距离都要靠一脚一脚踢出来。
白曜把最后一个球摆好。
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禁区。
几个月前，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，还只是一个从夏国国奥禁赛里挣出来的年轻人。
那时候没有人喊他卡尔德隆国王。
那时候豪门还不会把报价递到拉伊奥拉桌上。
那时候他只是马竞四十四号。
现在他还是马竞四十四号。
但一切都已经变了。
他助跑，摆腿，出球。
皮球划过训练基地上空，落向禁区前点。
博格斯看了一眼表。
“四十分钟到了，立刻从草皮上滚蛋。”
白曜点头。
“知道，最后一脚踢完就走。”
草皮边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。
白曜走过去拿起来。
拉伊奥拉发来消息。
“博斯克那段采访你应该看到了吧。”
“关于欧洲杯大名单的事，你这边得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还有，下赛季欧冠小组赛抽签定在八月。”
“你小子准备好迎接真正的风暴了吗？”
白曜看着屏幕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夕阳落在训练场上，把草皮染成一片暖色。
皇马会回来。
巴萨会回来。
拜仁在看着。
佛罗伦蒂诺在等着。
欧洲杯名单也已经摆到眼前。
白曜关掉手机，把最后一个球踩住。
准备好了吗。
他弯腰把球踢回球袋。
博格斯站在场边看着他。
“明天训练基地的门卫不会放你进来，别来找骂。”
白曜背起球袋。
“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双脚。”
博格斯脸色一沉。
“白，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白曜回头。
博格斯指着他的脚踝。
“你想在欧洲赛场赢下更多奖杯，就得先学会怎么让身体撑过这漫长的赛程。”
白曜安静了两秒。
“知道了，啰嗦的老头，下赛季我会活蹦乱跳地回来。”
博格斯这才让开路。
白曜走出训练基地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哈达翁达的草皮。
伯纳乌的灯光已经熄灭。
下一段路，才刚刚亮起来。
下赛季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