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，林毅脸色黑得可怕。
劝梵音听话？
怕是比登天还难。
下一秒，林毅吁一口气，转手拨通了简如眉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，不等林毅开口，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林璐的咆哮声，“凭什么，凭什么她有人那样护着！！她都是要死的人了！！”
林毅，“她又怎么了？”
简如眉隔着手机抿唇，“没事，小孩子闹脾气。”
林毅冷笑，“小孩子？二十好几的小孩子？”
简如眉不吭声。
她想说还不都是你惯的。
可她不敢。
她没这个胆子。
听不到简如眉说话，林毅抬手捏了捏烦躁的眉心，“如眉，我这边遇到点麻烦，需要你帮忙。”
简如眉闻言，心底咯噔一下。
林毅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亲昵地喊过她。
这一声亲昵称呼，没让她感觉到甜蜜，相反，像是被毒舌咬了一口。
对于自己下一秒的生死，尚未可知。
林毅，“如眉。”
简如眉隔着手机深吸一口气，“老公，你说。”
林毅，“事情是这样，万辉总部那边跟我说梵音办理了休假，可她现在手里有一个项目正在跟，那边的领导希望我们能帮忙劝劝。”
林毅四两拨千斤，专挑不重要的说。
可简如眉也不是傻子，这些年她在林毅身边，什么样的尔虞我诈没见过，“老公，你确定梵音只是单纯的休假吗？没其他问题？”
林毅蹙眉，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简如眉故作耐着性子解释，“老公，我没有质疑你，只是梵音的性子你是知道的，她向来看工作比命都重要，不可能平白无故休假，而且，她跟我的关系，别人不知道，你还不知道吗？如果还有其他问题，我去找她，肯定会碰一鼻子灰。”
林毅，“……”
纸包不住火。
林毅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，只能跟简如眉说了实话。
不过这个实话也只说了一半。
他只说了公司越过梵音奖励向卿的事，却没提他名下还有其他公司。
可他不知道，他名下公司的事儿，最近这段日子简如眉早打听清楚了。
说白了，梵音正在研究的那个疫苗项目，跟林毅新投的两家皮包公司，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。
梵音如果放弃了这个项目，林毅这两个皮包公司不论是融资得到的钱，还是提前收了其他公司疫苗配方倒卖的钱，全部都得吐出去。
说不准还得赔钱。
简如眉，“不止这些吧？”
一听林毅不准备说实话，简如眉索性咬咬牙捅破了这层窗户纸。
林毅闻言，隔着手机，脸色骤变。
半晌，林毅阴恻恻地笑，“简如眉，你调查我。”
林毅多精明的一个人，在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多年，怎么会听不出简如眉的话外音。
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，简如眉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攥紧，“林毅，我们俩谈一笔买卖怎么样？”
林毅讥讽，“你跟我谈买卖？”
简如眉这些年从来没敢跟林毅这样说过话，心里莫名发慌，强装镇定道，“没有我，你们说服不了梵音。”
林毅脸色沉下来。
见林毅没反驳，简如眉松一口气，继续说，“五百万，给我五百万，我帮你搞定梵音。”
林毅冷笑，“五百万？你狮子大开口？”
简如眉，“疫苗配方，不止能卖这点吧？何况你们还要自己研制开发……”
林毅讥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半晌，林毅开口，“三百万。”
简如眉，“行，我要离婚，然后我要分你三成家产。”
简如眉话落，林毅怒极反笑，“简如眉，你等今天，等了很久吧？”
简如眉抿抿唇，“你就直接说，你答应还是不答应。”
说着，简如眉故意停顿了下，待稳了稳情绪后，又说，“你在外面那位我没记错的话，已经帮你生了儿子，你就不想让你的儿子认祖归宗吗？”
林毅，“！！”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。
林毅的软肋，就是儿子。
他这些年，太想有个儿子能替自己长脸。
去年深秋那会儿，他外面养着的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。
可惜，有简如眉在，这个儿子注定不能见光。
林毅拿着手机权衡利弊。
简如眉一颗心七上八下，心跳如雷。
她其实拿捏不准林毅的心态。
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为了私生子甘愿舍出三成家产。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这通电话陷入了僵局。
就在简如眉以为林毅不会答应时，他忽然开口说，“行，我答应，但我有一个条件……”
简如眉，“什么条件？”
林毅道，“那三百万，我不会直接转到你账户，你在我新投资的那两家公司挂个名，等梵音那头同意，我立马让公司给你打钱。”
简如眉闻言，没立即接话。
林毅笑笑，“怎么？不信我？你入职我公司，我们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这样我也才能更相信你会尽全力规劝梵音……”
简如眉，“林毅。”
她不信他。
夫妻二十多年，林毅怎么会猜不到简如眉的想法，轻笑一声，“如眉，你总不会觉得我为了坑你，会舍得舍弃自己新投入的两家公司吧？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。”
简如眉思忖几分钟，“行，成交。”
林毅，“你最好尽快去办。”
简如眉，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挂断电话，简如眉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，手心和脑门全是汗。
从两人结婚到现在，她从来没敢跟林毅这样谈判过。
说不出的舒坦，描述不出的过瘾。
这些年来压在她胸口的那块巨石，这刻像是终于被挪开了。
简如眉冷静下来后，唇角勾起一抹轻嘲。
林毅，你也有今天。
你也有在我面前落下风的一天。
半小时后，简如眉再次拿起手机，给梵音发了条信息：音音，妈妈有事想跟你聊聊。
信息发出，梵音那头没回，石沉大海。
简如眉又发：放心，不会坑你，是谈一笔生意，你继续你之前公司的疫苗研究，我给你五十万。
这次梵音回了。
简简单单就一个字：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