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太太话落,纪淮洲和方正同时呼吸一滞。
借于钱老太太之前的所作所为,两个人直接把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看着两人谨慎又紧张的神情,钱老太太脸色刚浮现出的伤春悲秋神色骤然一变,“你们俩突然这么拘谨做什么?”
纪淮洲嘴硬,“没有。”
方正嘴也硬,“您误会了。”
钱老太太眼睛瞪溜圆,看两人的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纪淮洲,“……”
方正,“……”
钱老太太,“我不要你们的钱。”
纪淮洲试探开口,“那您是?”
方正小声接话,“要命。”
纪淮洲斜方正一眼。
方正抬手,自觉在自己嘴前做了个‘拉拉链’的动作。
钱老太太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,忽地一笑。
纪淮洲和方正禁声。
老太太实在不是一般老太太。
这一笑,堪比‘阎王一笑’。
那真是生死难料。
随着钱老太太这一笑,气氛僵了几秒。
过了一会儿,钱老太太笑意收敛,一本正经说,“我要你带钱文走。”
这话是对纪淮洲说的。
纪淮洲眉峰一挑。
钱老太太,“别跟我说你是个没本事的,我是年纪大了,但不瞎,你肯定有几分能耐,你让钱文跟着你做事,以后你管着他。”
看出钱老太太是认真的,纪淮洲也随之严肃,“钱奶奶,即便我同意,钱文自己愿意吗?”
钱老太太大手一挥,“你别管他愿不愿意,只说你同不同意就行。”
纪淮洲,“行,我同意。”
钱老太太,“你发誓。”
纪淮洲,“我发誓,以后钱文就跟着我,我管着他,我要是没说到做到,让我不得好死。”
说罢,纪淮洲停顿几秒,又笑着补了句,“钱奶奶,我这个发誓的前提,是钱文确实愿意跟着我,也愿意听我的话,如果这两条有其中一条他不答应,那我刚刚发的誓也作废。”
钱老太太拍板,“行。”
从钱老太太这里离开的时候,是晚上九点。
未央的冬算不得多冷,风也不像扎兰那样凛冽。
纪淮洲和方正上车。
方正坐在驾驶位,用手搓脸,“你觉得老太太能劝动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吗?”
纪淮洲,“一物降一物。”
钱文能跟着钱老太太生活这么久。
而且钱老太太瞧着还这么‘生龙活虎’,必定有两人的相处之道。
方正,“你说老太太怎么不今晚就跟我们去警局?”
纪淮洲,“大概是想让钱文长长记性?”
方正,“有道理。”
两人都猜错了。
钱老太太之所以今晚没跟两人去警局,全因为现在到了她睡觉的点。
两人前脚离开,后脚钱老太太把自己的假牙取下来放在专用小盆里刷干净,回头一瞧见钱父和钱爷爷的遗照,拿起手跟前的拐杖‘砰’地一敲,两个遗照应声倒下。
遗照倒扣,脸朝下。
紧接着,钱老太太像个没事人一样摇摇晃晃回了卧室。
这一晚,除了钱老太太,没人睡得安稳。
梵音和纪淮洲大半个晚上都在视频。
梵音担心左青的情况,恨不得直接对简如眉动手。
纪淮洲让她稍安勿躁。
梵音,“我怕夜长梦多。”
纪淮洲,“音宝儿,担心则乱。”
梵音汲气,隔着电话抿了抿唇。
梵音当然知道左青不会有生命之忧。
只是,她了解简如眉,上次左青跟她动手,她肯定会报复回来。
左青落在她手里,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。
梵音担心的事,纪淮洲自然也知道。
可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,别无选择。
违法犯罪的事儿,绝不能做。
两人聊到凌晨,纪淮洲担心梵音的身体,“你早点休息,妈要是知道你这么熬夜,更担心。”
梵音,“你也早点休息,如果明天钱奶奶真的能劝动钱文,一切就都有头绪了。”
纪淮洲,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,梵音从床上坐起身。
她根本睡不着。
一颗心全在左青身上。
对于她而言,左青跟她没有血缘关系,可不是母亲,胜是母亲。
梵音正坐在床边出神,放在手跟前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。
她回神垂眸,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。
戎驰:姐,有收获。
看到信息,梵音呼吸一紧,拿起手机。
不等她给戎驰回信息,戎驰那边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。
是张照片。
照片里,简如眉状态微醺,靠在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人怀里。
男人染着白发,戴着一枚黑色耳钉。
模样一瞧就是那种市井小混混。
梵音:?
戎驰:简如眉身边那个小子,我调查了下,是未央那边的一个小混混,而且还小有名气。
梵音:有没有发现我妈的踪迹?
戎驰自然知道梵音这句‘我妈’指的是左青。
戎驰:暂时还没,但我发现了其他两件事。
梵音:?
戎驰:简如眉跟这个小混混关系不一般,还有,除了我之外,还有一波人在监视简如眉。
梵音:谁的人?
戎驰:我派人去查了,还没消息。
梵音: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。
戎驰:一定。
次日。
纪淮洲和方正一早就开车到了钱老太太楼下。
前一晚下了雪,地面铺了一层白。
银装素裹太唯美,老小区里只有扑鼻的烟火气。
钱老太太拄着拐杖下楼,一身好看的大红色棉袄,上面还绣了几朵蓝色的花,还戴了顶绣了蓝色花的针织棉帽。
站在远处乍一看,像个圣诞老人。
看着钱老太太摇摇晃晃下楼,纪淮洲和方正忙不迭下车上前搀扶。
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老人。
钱老太太一脸悠然自得。
待上车,钱老太太人往车后排一坐,把手里的拐杖往腿上一放,神色一本正经说,“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你们都要淡定。”
纪淮洲,“是,钱奶奶。”
方正昨天已经见识过钱老太太的能耐,老实说,现在不管老太太做出什么事儿,他都能坦然面对,“钱奶奶,我们俩一定以你马首是瞻,只会为你欢呼呐喊,绝不会拖你的后腿。”
对于两人的态度,钱老太太虽然嘴上没说,但是表情很明显:孺子可教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