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说对了三分之一?
我怔怔地看着姥爷。
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只说对了三分之一。
因为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,我几乎将所有的线都给连上了,逻辑甚至都已经闭环了。
可是在姥爷看来,竟然只是对了三分之一?
于是我非常犟地说道。
“姥爷,我不认为自己只对了三分之一,我觉得自己最起码对了一半以上。”
姥爷叼起烟袋吧咂了几口。
然后这才重新坐在石头上,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石头说道:“过来,坐着。”
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。
但这时,姥爷瞪着我说道:“是不是在江湖上呆傻了?我是你姥爷,不会害你,过来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咬得非常生硬。
我撇撇嘴。
心里嘟囔着:那可说不准!
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走到了姥爷身边坐下。
坐下后。
姥爷给我杯子里倒了半杯酒,缓缓说道:“你猜的事情......
如果是以你的角度来看,确实没错,但是有一点我需要给你补充一下。
首先,你进入贼道确实是我安排的,但这个却是你自己选择的。如果是这样,你还恨姥爷吗?”
我猛然扭头看着姥爷:“我自己选择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
姥爷喝了一口酒,眼神恍惚地说道,“其实,我和你小舅的关系,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,当然也没有那么简单,现在你还不是知道的时候,总之你记得,在这个世界上,你小舅永远不会害你,他也是对你最好的人!因为,他只有你一个亲人啦!”
我一愣,连忙说道:“啊?”
只有我一个亲人?
之前小舅也是这样说的!
但是,
不对啊!
听姥爷现在的语气,似乎没有狠小舅,但是怎么小舅只剩下我一个亲人啦?
“姥爷,你还是不肯原谅小舅?”
“原谅?我为什么要原谅他?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......”
啊?
我的嘴巴张得溜圆。
“不用震惊!我和你小舅并没有反目成仇,相反,你小舅成为神偷,我还帮助了一点,你所知道的都是表面,这些你以后就会明白,所有的一切都是给外人看的,这些,就不讲了!”
“行了,现在先给你说第一个事情,我之所以说你是选择的贼道,主要原因就是,在你一岁周岁的时候,我给你举办了一次抓阄。”
抓阄?
我略微一愣:“那是什么?”
姥爷淡淡地说:“就是一次周岁抓阄。当时,在你周围,我放置了十二种比较能够代表江湖每种职业的物品,让你自己参照,自己选择。
然而就在我刚刚放好之后,当时还会爬的你就选择了代表着贼道的一把匕首......”
我愣住了。
因为这件事情.
我还真就不知道,我父母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呀!
而且当时小姨应该也是在的,这件事小姨也没有告诉我呀。
而后,姥爷继续说:“我当时觉得一次周岁抓阄算不了什么,于是,就在你两周岁以及三周岁的时候全部都重复了一遍,但是连续三年三次,你选择的都是那把代表着贼道的匕首.
所以我知道,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。
你不用疑惑为什么你父母没有告诉你,因为这件事情我瞒着所有人自己做的。
也就是说,你连续三年三次抓到那把代表着贼道的匕首,只有我一个人知道。后来我将这件事告诉了你小舅。”
听着姥爷所说的话,我沉默着......
说到这,姥爷停顿了一下。
我也没有说话,只当是姥爷似乎正在思考。
这时,姥爷手中的棍子在篝火里扒拉着,很快就从篝火里面扒拉出来一个包裹着树叶的东西,将其放到我的面前。
姥爷掏出刀子,将这树叶割开,里面冒出来一个飘香四溢金灿灿的烧鸡.
这就是后来火遍大江南北的叫花鸡,只不过当时叫花鸡并没有那么火。
此时的我二十岁,正是长身体的年纪,一根羊腿根本满足不了我。看到这只叫花鸡,我顿时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吃吧,专门给你弄的,知道你肯定吃不饱。”
姥爷继续说。我不再犹豫,一边忍受着手指的烫,一边死命地往嘴里扒拉着。
这时,姥爷则将手中的棍子支到下巴那里,双手抱着棍头。
看着我悠悠地说道:“你小舅当时才十几岁,但已经在贼道流露出了过人的天赋。
得知你选的是贼道之后,你小舅毅然决然地准备进入贼道。
但,你只知道你小舅在贼道一行天赋出众,那你知道吗?
他在猎人以及术士、杀手、蛊师等各个方面的天赋完全不弱于贼道,甚至只要他专精其余任何一行,都可以成为最顶尖的那一个人。”
此时的我正在啃着鸡。
听到这,愣住了。
因为姥爷的这句话很狂。
首先,在一个行当顶尖,一般来说都是几个人,所以姥爷可以说小舅成为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。
但是姥爷并没有这样说,他反而说小舅会成为最顶尖的那一个人,也就是说是绝顶。
狂,太狂了。
要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最不缺的就是天才。
有句老话不说得好,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。
你在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绝顶,可是当你去到更远的地方,见了更多的人,你还真的能称为绝顶吗?
天才太多了。
可是在姥爷的心里,小舅并不是那几人之一,而是唯一的一个人。
我将手中的鸡慢慢放下,看着姥爷:“小舅真的那么厉害?”
“对!!!”姥爷叹口气说。
“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见识过无数青年高手。
也见识过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偷走伫立在你面前的百米大佛,也见识过有人赤身裸体去江中与大蛇缠斗。
他们都很厉害,可是跟你小舅比起来,差的太远太远了。”
“所以当时你小舅想要步入贼道,我确实是反对的。我们两个也确实进入了争吵,因为他无论进入到其他哪个行业,都是有望立道称祖的人。可是他最终选择了不入流的贼道。”
说到这,姥爷叹了一口气:“你知道他为了谁吗?”
“为了谁?”
姥爷思索了一下,然后指着我说道:“为了你。”
我一愣,苦笑地说道:“姥爷,你别扯淡了。那时候我才多大?一两岁吧?我小舅也才十几岁,怎么可能为了我?”
只是姥爷并没有反驳,他在自己的腰间摸索了一下,然后从大衣里面摸索出来了一张泛黄的纸条,递给我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我下意识地说道。
“这是你小舅当年给我留的一封信,信里面讲述了很多,也讲述了他为什么要毅然决然放弃自己其他的天赋,进入贼道。”
我下意识地将纸条拿过来。
放在手里。不过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看,而是看着姥爷说道:“那其余的我说的是对的吗?”
“你说的是对的,我确实在按照你的意愿安排你的贼道之路,但是,小九,我如果不这样安排,你能在二十岁之前成为一流贼道高手吗?”
我张张嘴,最后摇了摇头:“不能。”
姥爷呵呵一笑:“无论是韩三江的《盗门杂谈》,还是你小姨,亦或者是我在暗中为你所做的一切,其实都给你减少了很多的麻烦。”
我下意识地点点头,似乎确实是这样。
如果按照这样说,那我确实不应该恨姥爷,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从起点开始算。
如果我真的像姥爷所说的那样,三次抓阄都抓到了步入贼道,那么也就是说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选的。
而姥爷呢,只是为我步入这条路提供了一些帮助罢了。
任何事情其实都是这样,如果从中途来讲,我姥爷确实改变了我的路,也在控制我的路,可这又何尝不是好事呢?
如果我不是自己选的这条贼路,是姥爷硬生生把我逼上来的,或许我还有些反感以及无法理解。
但是这条路真是我自己选的,那我又能如何表达不满呢?
并且贼道这条路,我并不感到厌恶,我感到厌恶的是自己的路被控制。
犹豫了一下,我看着姥爷说:“所以现在你的控制是不是即将结束了?”
姥爷点点头:“对,已经结束了!
你现在已经学会了韩三江的飞偷以及丝偷,这两种技巧足以让你在江湖上行走自如。
接下来,你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。不
过在此之前,我会替你解决六公子的事情,我的外孙,他还动不了。”
我苦笑一声,看了看手中的纸条,然后缓缓打开。
这张纸条周身都已经发黄,纸条上的字迹只有几行,有些字都已经看不清了。
眯起眼睛,我下意识读了出来。
“爹,我还是决定要步入贼道。因为小九选择的是贼道,我需要帮他。
你说得对,以我的天赋无论进入哪一行当都能成为顶尖,那我不如将自己的这个天赋用来帮助小九,我不知道小九的天赋如何。
但是,无论他的天赋是好是坏,当他那双小手握着我的手指,冲着我笑的时候,我就已经决定了。
未来的贼道,我一定会帮他成为最顶尖的那一个人。周景,留!”
看到这张纸条,我的手捏得很紧,将这纸条死死地攥在手里。
纸条被我捏得有些发皱,我将其平铺开,折叠后交给了姥爷,但是却觉得心里面非常堵得慌。
因为,在我的十几年人生里,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小舅。
可是这样一个小舅,他就在我刚出生的时候,为了我那连续三次无法言说的巧合抓阄,而放弃了自己的其余好天赋,进入了贼道。
只为未来能够帮助我......
这事实在太魔幻了,魔幻到就像是一场梦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感觉到鼻子猛的一酸,眼泪缓缓地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