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冥道祖虽然手段暴烈。
可她确实也为人族杀出了一条不同的路，杀出了一片天地。
遍布诸天的人族，在诸天万界真正立住了根基，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欺凌的弱小种族。
他放下玉简，望向洞府外的天穹，心中思绪翻涌。
想到如今圣衍主界的局势，沈云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“道祖您当年杀的不够快，更不够狠啊，没杀绝！”
他大致了解如今圣衍主界的局势了。
但这终究只是他的臆想。
从保持生物多样性的角度，也不可能抹杀掉所有的种族，全是人族不现实。
血冥道祖已经陨落，那段历史，也已经成为了过去。
至于沈云为什么搜集了这么多血冥道祖的资料，原因其实很简单。
因为传说中，她是和太玄道祖一个时代的人。
两人初次相遇的地点，就是在那片镜虚的紫炎城周围。
沈云翻看着那些资料，目光在“紫炎城”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一个小小的镜虚，同时传闻会有两大幼年道祖的踪迹？”
沈云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其他人同样觉得不可思议，但查出来的就是这样，所以吸引了这么多强者前往，连金岩山脉都懒得管了。
即便是界天升华，可能都没有这处镜虚更有吸引力。
沈云放下玉简，站起身来，在洞府中踱了几步。
太玄道祖，血冥道祖，这两位人族历史上最伟大的道祖，竟然会被映照出来吗？
也有可能是历史记载有误，以讹传讹。
不过据说幼年太玄道祖出现的可能性很大。
这些传闻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不妨碍他扫一眼这些资料，对人族的历史多些了解。
他重新找了很多两位道祖的资料，继续往下看。
人族的记载中，血冥道祖是太玄道祖的徒弟。
在太玄道祖时代，她是太玄仙朝的第一天将，仙朝开国第一功臣，功勋赫赫，威震诸天。
据说，太玄道祖甚至要与她共天下，将整个仙朝分她一半。
沈云看着那些文字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连道篆诸天的机会，太玄道祖都要让给她。
因为诸天万界同一段时间，只能承载一个人的大道。
篆刻于诸天万界之上的名额，只有一个。
谁先道篆诸天，谁就能成为那一个时代的天道，镇压万界，统御诸天。
而太玄道祖，竟然愿意将这个名额让给血冥道祖？
沈云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敲击，眉头微皱。
然而，血冥道祖在那封赏之后便销声匿迹了。
各种说法纷呈，流传最广的，是说太玄道祖下了手。
那些记载中，有人说太玄道祖表面大度，实则忌惮血冥道祖的功高震主，于是暗中出手，将她镇压。
也有人说，血冥道祖自己选择了退隐，不愿与太玄道祖争锋。
各种各样的说法，莫衷一是。
但流传最广的，还是说血冥死了。
都说血冥死了。
直到十万年后，太玄道祖已落，血冥却重现人间，道篆诸天，镇压万界，重整仙朝，再战妖庭！
她道篆诸天，成为了那个时代唯一的天道。
她镇压万界，将试图反扑的存在打得抬不起头来。
她重整太玄仙朝，让那个已经衰落了的仙朝重新焕发荣光。
她再战妖庭，将那些残存的妖庭势力彻底剿灭。
.....
“道祖，太遥远了！”
沈云看着资料，最终摇了摇头。
他将玉简放下，揉了揉眉心。
那些事情，都发生在上古妖庭时代和中古诸天时代转换之际。
如今是仙盟时代，血冥道祖他们都是上百万年前的事情了。
他只是一个混元境的修士，距离道祖那个层次，还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。
那些传说，那些历史，他听听也就罢了，真要深究，也没有那个资格。
“不过这片镜虚映照的，最多不过是他们成神之前的历史罢了。”
沈云心中想着。
谣言总是吹得震天响。
那些市井传闻，一个比一个夸张，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今天说镜虚中映照出两大幼年道祖，明天可能就会说镜虚中出现了道祖的完整传承，后天说不定连道祖复活的消息都能传出来。
他嗤笑一声，将那些玉简收了起来。
真能映照出两个道祖，青煞秘境能承受得住？
那可是曾经道篆诸天的存在。
换句话说，天道里面都包含了他们的一部分。
道祖的形态映照出来，那就不叫映照了，那TMD叫复活！
沈云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。
他虽然不是道祖，但也知道，道祖那个层次的存在，已经与天道融为一体。
他们的意志，他们的力量，他们的一切，都已经篆刻在了诸天万界的天道之中。
若是真的映照出来道祖，那就是天道的一部分降临，那样的力量，足以将整个青煞秘境都撑爆！
不过，这片镜虚映照的历史，确实和太玄道祖有关，是他登神前的一段往事。
紫炎城夺福地。
那是太玄道祖发迹的第一步。
沈云看着关于紫炎城的记载，目光渐渐变得专注。
道祖不可辱，即便是镜虚中。
传说中，太玄仙朝都会派使者来青煞秘境观礼，记录先祖英姿。
那是太玄仙朝的传统，每一代都会派遣使者，回到这片太玄道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，瞻仰先祖的遗迹，记录先祖的荣光。
青煞秘境的四大势力都没有阻拦的理由。
圣衍主界的十三仙族都给办理了特批，允许他们进青煞秘境。
沈云微微颔首。
太玄仙朝虽然已经不复当年的辉煌，但底蕴仍在，仍然存在与诸天万界最强大的道域之一。
想到太玄仙朝，沈云就忍不住想到金莲天女，还有她那个疑似专属战兵的金莲。
那朵金莲还在他的纳虚戒中，没研究出什么头绪。
沈云的思绪忽然一转，落在了另一个问题上。
“天弃盟之前借助沧颜传讯，竟然比各方势力都提前知道消息。”
这一点也值得玩味。
天弃盟，那个神秘的组织，他们竟然比天神族、妖族、紫霄宗这些大势力更早知道了镜虚的消息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他们在青煞秘境中，有着不为人知的情报渠道，甚至可能比各大势力还要敏锐。
这个由二五仔组成的组织，已经打入了四大势力内部。
是不是去见天弃盟的修士一面呢？
沈云思索之际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黑色的玉牌。
他之前一直犹豫，不知道该不该与天弃盟接触。
那个组织太神秘了，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，不知道对方的意图，贸然接触，可能会带来未知的风险。
但如今，对方接连三次找上他，他们掌握的消息，比各大势力还快，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组织。
也许，见一面也不是坏事。
沈云正在思索之际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洞府外响起，随即，一道温柔的声音在门外低声说道：
“夫君，小凡来了。”
是苏婉儿的声音，轻柔而温婉，如同春风拂过水面。
“逸凡来了！”
沈云当即放下那些资料，目光一亮，眼中的思索之色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期待。
他翻身而起，快步走出了洞府。
估计他想的那个事情搞定了。
这些天，他早就万事俱备了，材料处理完毕，只差开始闭关铸器。
他已经想好了，这次不单单铸印，而是以塔的形式来铸造！
一印一重，铸造九重。
在他的设想中，那座塔将以九层为基，每一层都是一枚宝印，九层叠加，便是九印合一，威力倍增。
如此一来，虽然不如赤龙那样的先天宝印互相增幅来得巧妙，但却胜在简单粗暴，以量取胜。
铸造成赤龙那样的先天宝印互相增幅有困难，那就换个方法。
谁说塔不能当印用？
沈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无非就是厚一点罢了。
“小姨夫，这是紫霄宗的那一块。”
萧逸凡看到沈云之后，没有废话，直接把宗内的宝物掏了出来。
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，通体呈暗金色，约有巴掌大小，边缘处有着参差不齐的断口，炸裂后的残片。
碎片表面流转着九色交织的光芒，隐约间有奇特的符文在其中闪烁，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气息。
沈云伸手接过，指尖触碰到那碎片的一刹那，便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抗拒之意。
那是宝印自身的灵性，在排斥外来的触碰。
但那股抗拒并不强烈，当年的神器早就没了多少威能，不然也不会轻易被拿出来了。
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碎片，又翻手取出了圣宗的那一块。
两块碎片并排放在掌心，虽然形状不同，但材质气息纹路，几乎如出一辙，分明是出自同一件宝物。
“好，过一个月还你！”
沈云双手捧着两块碎片，将它们缓缓靠近。
当两块碎片相距不足三寸时，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两者之间生出，仿佛它们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感应，想要重新融为一体。
但那股吸力并不强烈，只是微微震颤了几下，便萎靡下来，归于平静。
他目测了一下，圣宗加上紫霄宗的这一块，约莫能有完整宝印的三分之一大小了。
“半神遗迹之前就好！”
萧逸凡摆了摆手，神色坦然，并没有出卖宗门利益的不安。
沈云瞥了他一眼，心中了然。
因为紫霄宗也研究了一段时间了，没研究明白。
那碎片落在紫霄宗手中，也不知道被多少长老、太上长老翻来覆去地研究过，各种秘法、禁制、神念探查。
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，结果还是一无所获。
无非是能将其嵌入一个战兵之中，在半神遗迹内发挥出一星半点的威能，实际意义不大。
沈云点了点头，将两块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萧逸凡还取出了一方战印，那战印通体赤红，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，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，散发着炽热的气息。
正是那方赤霄焚天印，要归还回来。
沈云没接，将战印推了回去。
“这方战印送你了，你看着处理就好了。”
萧逸凡一愣，看着面前那方散发着炽热气息的战印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这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推辞，但看着沈云那不是客气的眼神，最终还是嘿嘿一笑，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他也知道，这个战印对他的小姨父来说算不得什么。
以沈云如今的实力和手段，这样的战印能炼制出两个，应该还能炼制出来。
但对他来说，用处可就大了。
有了这方赤霄焚天印，他以后再遇到雷雀小神王，就再也不用忌惮了，非要好好教训那家伙一顿不可。
沈云看着他接过战印时那跃跃欲试的表情，嘴角微微勾起，也不点破。
他留萧逸凡吃了顿饭，问了问他金岩山脉具体的情况。
两人在洞府外的一方石桌旁坐下，苏婉儿亲自端来了几碟佳肴和两壶灵酒，那酒香醇厚，灵气氤氲，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沈云给萧逸凡斟了一杯，自己端起另一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混元境的强者确实少了，除却天神族的老族长还在之外，基本都干净了！”
萧逸凡夹了一口菜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，眼中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哦？”
沈云放下酒杯，目光微动，“都走了？”
“都走了。”
萧逸凡肯定地点了点头，“尤其是妖族那些强者，几乎全部都跑了！”
沈云倒也不觉得意外，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看着杯中酒液泛起的涟漪，目光深邃。
毕竟镜虚映照的那片天地虽然关联到了太玄道祖，可时代依旧是上古妖庭镇压世间的时代。
那个时代，妖族是天地正统，统御诸天万界，威势滔天，俯视苍生。
不像是之前他和三长老去的那一处，只有草木和蛮兽，一片洪荒大陆，和任何时代都没关系。
而那里，是一处即将蜕变的九阶龙脉，映照着一处上古妖城，恍若真正的世界！
沈云回想起之前从各方得到的情报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那片镜虚中的世界，几乎完整地再现了上古妖城的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