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八点整,宴会的水晶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宴会进行到了最高潮的环节。
苏建安意气风发地走上主舞台,皮鞋踏在地毯上,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。
他从司仪手中接过了话筒,指尖因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。
只留下一束追光,笔直地打在这位苏氏集团掌舵人的身上。
“各位来宾,各位朋友,晚上好。”
苏建安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,带着难掩的激动,尾音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今天,邀请大家来,是想与各位共同见证一件对我、对我们整个苏家都至关重要的喜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,像是在积蓄某种郑重的仪式感。
那束追光也随着他的目光移动,最终稳稳落在了谢语棠的身上。
“站在那里的,是我苏建安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,我们苏家唯一的掌上明珠——谢语棠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,经久不息。
有人激动地起身,有人举起香槟轻轻相碰,庆贺之声不绝于耳。
苏建安微笑着,向谢语棠伸出手,眼底满是二十多年缺失的疼惜。
“现在,请我的女儿,到我身边来。”
谢语棠提着裙摆,在万众瞩目之下,一步一步地走上舞台。
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,每一步都踩在灯光最亮的地方,像是在向所有人证明她本就该站在这里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走到苏建安身边,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支话筒的一刹那……
“等一下!”
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吼,如同平地惊雷,猛地炸响在这片和谐的宴会厅中。
众人皆是一愣。
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,撞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只见许曼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,双眼通红,状若疯癫。
她的身后跟着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,脖子上挂着的证件牌随着脚步晃动,叮当作响。
在他们更后方,还跟着一脸焦急的苏晚晴,她一副前来劝阻、实则来看好戏的模样。
“伯母!您不能这样!有话好好说啊!”
苏晚晴一边拉扯着许曼的衣袖,一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哭喊着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让全场宾客都惊呆了。
掌声戛然而止,宴会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门口这场闹剧,一时竟没有人反应过来。
苏建安的脸色瞬间铁青,青筋一根根从额角浮起。
“保安!保安在哪里!把这些不相干的人给我赶出去!”
“谁敢!”
许曼一把甩开苏晚晴,力道大得让苏晚晴一个踉跄,险些跌坐在地。
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,疯了一样冲上前几步,手指直直地指着台上的谢语棠。
“苏董!你认女儿是你的喜事,但你也不能认一个水性杨花、不守妇道、害得我儿子身败名裂的女人回家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原本还带着庆贺笑意的宾客们,笑容顿时僵在脸上,转而写满了震惊与探究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台上的谢语棠,带着质疑,带着审视,也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有人交头接耳,低声重复着“水性杨花”几个字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林文茵气得浑身发抖,一步冲到台前,指着许曼怒斥。
许曼却根本不理她,反而趁热打铁,从随身的名牌包里掏出一大叠照片。
她狠狠地朝着舞台的方向砸了过去,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。
雪白的相纸如雪片般散落一地,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离得近的宾客下意识弯腰捡起几张,指尖触到相纸的瞬间发出抽气声。
那些被收买的记者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蜂拥而上。
他们对着地上的照片和台上的谢语棠,疯狂地按动快门,快门声连成一片刺耳的密响。
闪光灯不断闪烁,白光一次又一次打在谢语棠的脸上,将她的脸庞照得有些发白。
照片上,全都是谢语棠分别和陆妄顾瑾辞在各种场合的“同框照”。
每一张照片都经过了精心的角度挑选和后期处理,将两人之间本该正常的交往渲染得暧昧不清,充满了引人遐想的空间。
苏晚晴立刻恰到好处地冲上前,一脸假惺惺的焦急,伸手去拦。
她的脚下却“无意中”一踢,将其中最关键也最清晰的一张照片踢到了媒体记者的镜头正中央。
那张照片上,是两人在苏家花园里,月下并肩,指尖相扣的画面。
“伯母,您别这样,姐姐她……她和陆总只是朋友,不是故意的背叛顾总的……”
她这番语气磕磕绊绊的“解释”,与其说是维护,倒更像是一记盖章认证的坐实。
这一下,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,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盖过了背景音乐。
“天啊,脚踏两只船?这是真的吗?”
一位太太捂着胸口,声音里满是被刺激到的兴奋。
“看照片的样子关系匪浅,绝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朋友吧。”
另一位宾客低声接话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评判。
“难怪顾瑾辞会发疯夜闯苏宅,原来是被戴了绿帽子啊……”
有人幸灾乐祸地补上一句,随即又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被人听见自己在嚼舌根。
污言秽语与质疑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,一层又一层,将台上的谢语棠重重包围。
苏建安气得脸色发紫,胸口剧烈起伏,却在这满场的哗然中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林文茵死死攥着女儿的手臂,指节泛白,眼眶通红,却只能百口莫辩地站在原地。
台下几位与苏家素有往来、原本还想上前寒暄示好的商界人士,此刻也悄悄收回了脚步,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沉默。
陆妄站在台侧,脸色阴沉下来,冷若冰霜。
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。
面对这盆从天而降的脏水和足以毁掉名誉的恶毒指控,谢语棠脸上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慌乱与愤怒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状若疯癫的许曼,以及她身后苏晚晴那张藏着得意笑容的脸。
随后,她缓缓拿起了身边的一个小巧的遥控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