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语棠按下遥控器。
大屏幕亮起。
先是一段音频,许曼尖厉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她想风光?我偏不让她如意!”
紧接着是苏晚晴的哭腔。
“伯母,您真的甘心吗?”
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许曼脸色铁青,僵立在原地。苏晚晴脸上的表情僵住,那副“劝阻”的乖巧神情荡然无存。
屏幕没停。
第二段是几家媒体的收款记录截图,转账人一栏赫然写着苏晚晴的身份证名字。
第三段是一份邮件原文,标题写着“顾瑾辞夜闯苏宅的细节补充”,发件邮箱注册时间正是宴会前两天。
宾客席炸开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苏晚晴发的?”
“难怪照片角度那么刁钻,原来是自己人干的。”
“收买记者?她哪来这么大本事……不对,是许曼给的钱吧?”
议论声一波接一波,比刚才骂谢语棠的时候更响。
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怕站得太近会被这场闹剧沾上。
谢语棠没有笑,也没有愤怒。
她端着那杯没喝过的香槟站在追光里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许阿姨,您说我不守妇道。”她抬眼看向许曼,“证据呢?”
许曼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“晚晴妹妹哭着说她只是想拦着您。”谢语棠转头看苏晚晴,“可发邮件的时间,早在你哭之前。”
苏晚晴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那是谁发的,肯定是有人冒充我。”
“账户是你自己的名字,妹妹?”谢语棠打断她,语调毫无起伏,“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叫我姐姐吗?”
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,比任何指责都狠。
台下爆出一阵压不住的笑声,很快又被更多的窃窃私语盖过去。
“天啊,她连姐姐的身份都拿来当挡箭牌。”
“亏她刚才还哭得那么可怜,演技可以拿奖了。”
“这心思,比她姐姐可怕多了。”
苏建安沉下脸。他缓缓走到许曼面前,声音不高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“许夫人,我原本以为您是被人蒙蔽了。”
许曼下意识后退一步,喉头动了动。
“现在看来,是我高估了您。”苏建安的目光扫过那叠散落的照片,又扫回她脸上。
“伪造证据,诽谤,还煽动您来我苏家闹事。您想清楚了再说话,我随时可以让律师团接手这件事。”
“律师”两个字一出来,许曼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。
她张嘴还想辩驳,却发现四周的记者已经悄悄调转了镜头方向,快门声还在响,只是拍的对象变了。
陆妄这时才走上前站到谢语棠身侧,替她挡去大半的镜头和目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那个站位本身,就已经是一种态度。
苏晚晴看着这一幕,双手死死攥紧。
她知道,这局输的彻底。
可就在保安即将上前的一瞬,被逼到绝境的她忽然扬起头,声音尖锐地喊道:
“谢语棠,你以为你真的干净?你以为苏家的女儿身份,真的稳如泰山?”
全场再次安静下来。
苏建安脸色猛地一沉。
这句话瞬间引爆了全场。
“什么意思?”一位离得近的老太太压低声音问身边人。
“她刚才是说……身份有问题?”
苏建安双手紧攥。他盯着苏晚晴,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。
“晚晴,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苏晚晴看着父亲这个反应,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。她豁出去了,声音拔高。
“你们查过亲子鉴定吗?真的一点没查过吗?我听人说,这世上有很多种方法能让报告显示想要的结果。”
“够了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谢语棠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把手里的香槟杯轻轻放到旁边侍者的托盘上,动作从容地像在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对话。
“晚晴,你想说什么,直接说。别拿别人的血缘当挡箭牌,救不了你。”
苏晚晴愣住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抖出身世的疑点,谢语棠会慌,苏建安会犹豫,场面就能重新洗牌。
可谢语棠脸上,没有一丝她期待的动摇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谢语棠继续说,“你希望我今晚在这里,为了自证血缘和你纠缠。可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造假的证据,转账记录已经放在律师手里了。你现在扯出的这些,只是想转移话题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苏晚晴刚才那句“重磅炸弹”打成了黔驴技穷的挣扎。
台下有人低声笑出来。
“这招都不新鲜了,急了就扯身世,编剧都不敢这么写。”
“关键是没证据,光靠一张嘴。”
苏晚晴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她那句话本是虚张声势,赌的就是谢语棠会心虚。可对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苏建安走到苏晚晴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再没有半分往日的纵容。
“你收买媒体,伪造证据,煽动别人闯我家宅,还敢在这个场合胡言乱语。”他的声音一字一句,砸得极重,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苏家的女儿。”
“爸!”苏晚晴脸色骤变,冲上前想拉住他的手臂,“你听我解释,我真的是为了这个家……”
“拖出去。”苏建安没再看她,转身对保安下了命令。
两名保安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。
“放开我!我是苏家的女儿!你们凭什么!”苏晚晴挣扎的厉害,高跟鞋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
一旁的许曼这时才反应过来局面彻底失控,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,声音发虚。
“苏董,我……我也是被晚晴一时蒙蔽,我这就带她走。”
“晚了。”苏建安冷冷看她一眼,“律师那边,明天会正式联系顾家和您。”
许曼脸色发白,再不敢多说,慌慌张张地跟在保安后面,狼狈地朝门口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