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国际会展中心,灯火辉煌,名流云集。
一年一度的慈善艺术拍卖晚宴,是整个京城上流圈层的顶级盛事。
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场内处处彰显着豪门盛宴的奢华与格调。
晚宴的气氛,在一位重量级嘉宾登场时,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。
聚光灯下,谢语棠身着一袭由法国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制的星空色曳地礼服,缓缓走上红毯。
礼服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钻石,在灯光下熠熠生辉,如同将整片银河披在了身上。
她没有选择浓妆,清透的妆容更凸显出她五官的精致与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。
她的身边,是一身白色西装,温润如玉的陆妄。
她的身后是满脸骄傲的苏建安与林文茵夫妇。
“是K!她真的来了!”
“天呐,比照片上还要美!这气质绝了!”
“她就是苏家那个新找回来的女儿?苏家这运气也太好了吧!”
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,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被这个自信从容、光芒万丈的女人所吸引。
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羽翼下的谢语棠,而是真正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画家K。
她从容地对着镜头微笑,点头致意,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体,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样的场合。
就在这时,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。
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,一个阴郁的身影,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,走了进来。
是顾瑾辞。
全场瞬间安静了片刻,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和不可思议的神情。
谁都没想到,那个传说中因为妻子去世而一蹶不振、彻底疯魔的顾氏总裁,竟然会出现在这里。
他瘦得厉害,昂贵的定制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。
脸色惨白如纸,眼窝深陷,整个人形容枯槁,与这场盛宴的璀璨奢华格格不入,像一抹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不祥阴影。
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,从进门的那一刻起,那双阴鸷而疯狂的眼睛,死死地、目不转睛地锁在远处的谢语棠身上。
那张脸……
那张他日思夜想,只能在梦里和回忆里触碰的脸,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,对着另一个男人微笑。
嫉妒、痛苦与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。
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,攥紧的拳头,指节泛白。
红毯那头的谢语棠,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几乎要将她烧穿的视线。她脸上的笑容未变,但眼底的温度却骤然冷了下去。
他怎么会来?
陆妄也察觉到了,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,将谢语棠微微挡在身后,隔绝了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。
而这场好戏,显然还不止一位主角。
紧接着,萧沉渊也意外地现身了。
他没有像顾瑾辞那样张扬,只是穿着一身看似随意的休闲装,带着两个手下,悠然地从侧门步入会场。
他没有走向人群中心,而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沙发坐下。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,像一个来看戏的观众,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场内这奇妙的三人组合。
他的出现,让本就紧张的气氛,又添上了一层危险的火药味。
三大巨头齐聚一堂。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。
而在这些光鲜亮丽的宾客与暗流涌动的巨头之间,一个不起眼的身影,正端着托盘,在人群中穿梭。
林雪儿化了很浓的妆,遮住了脸上的憔悴和疯狂,她穿着侍应生的制服,低着头,避免与任何人对视。
她端着的托盘上,放着几杯香槟和一杯颜色鲜艳的红酒。
而在那杯红酒的杯垫之下,藏着一个用棕色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玻璃瓶。
瓶子里,是她花光了许曼给的所有钱,从黑市上高价买来的高浓度腐蚀性液体。
据说,一滴就能让木头冒出浓烟。
她的目标,是K即将揭幕的新画作,以及K那双创造出无数奇迹的、画画的手。
她要让她,再也拿不起画笔!
随着时间的推移,拍卖会进入了高潮环节。
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,请上了今晚最受瞩目的主角,画家K。
谢语棠在热烈的掌声中,优雅地走上舞台。
她站在聚光灯下,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,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创作这幅画的心路历程。
“这幅画,我将它命名为《涅槃》。它代表着毁灭,也代表着新生。”
“我希望将它献给所有曾经在深渊中挣扎,但从未放弃过希望的人。”
说完,她与主持人一起,缓缓揭开了盖在画架上的红色幕布。
一瞬间,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作震撼了。
巨大的画布上,烈焰构成的深渊中,一只华美无比的凤凰正用力地挣脱火焰的束缚,它的羽翼燃烧着,眼神却无比坚定,充满了对新生的渴望和一往无前的力量。
磅礴的气势,绚烂的色彩,精湛到极致的技法。
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,都仿佛感受到了那种灵魂被灼烧后,破而后立的巨大冲击力。
“太……太美了……”
“这绝对是K的巅峰之作!”
台下,顾瑾辞死死地盯着那幅画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新生?
她用他的痛苦,他的地狱,画出了她的新生?
凭什么!
就在主持人拿起拍卖槌,准备宣布《涅槃》正式起拍时,人群中的林雪儿,终于等到了她的时机。
她看准了舞台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。
猛地将托盘举起,假装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整个人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姿态,尖叫着朝舞台上那幅价值连城的画作猛冲过去!
“啊!”
她的计划是,在撞上画架的瞬间,将那瓶腐蚀性液体泼向画作和站在画旁的谢语棠!
然而,意外发生了。
现场的人群太过拥挤,一个宾客为了躲闪,不小心撞了她一下。
林雪儿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,冲过去的方向出现了致命的偏差。
她没有冲向画架,而是歪向了舞台的侧前方。
眼看着她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上,计划彻底失败。
惊慌与绝望之下,她胡乱地将手中的托盘猛地向前一甩!
托盘上的酒杯和那个小小的玻璃瓶,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抛物线。
那瓶致命的腐蚀性液体,脱手飞出,不偏不倚直直地泼向了站在舞台侧前方,正满脸骄傲与欣慰地看着自己女儿的林文茵。
“小心!”
全场响起一片尖叫和惊呼。
林文茵根本来不及反应,她怔怔地看着那道黄褐色的液体朝自己飞来,瞳孔中充满了惊恐。
惨剧眼看避无可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