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沈长庚气急败坏,谢行舟终于舍得抬起他高贵的头颅。
他睁着两双无辜的大眼睛。
“谁知道你这次出去,会不会再遇到傻子、骗子和智障?没准光顾着看热闹,天黑了才回来。我等不及啊。”
沈长庚:“……那也用不着二十两啊?不会是看你好骗,故意坑你吧?”
谢行舟无语了,放下砖头,开始算账。
“这院子荒废太久,光雇人打扫,就来了五个。锅碗筷子,菜刀案板,吃的喝的用的,都要花钱。对了,我还拜托刘大娘每日送新鲜的肉菜鲜菜过来,辛苦费成本费,这些都算在里面了。二十两都是刘大娘看我长得好看,才愿意给的人请价。要不是我这张脸,这点钱可不够用。”
沈长庚……
气得肺疼。
好想骂人啊。
这男人可真是,又败家又不要脸!
沈长庚平白损失了二十两银子。
晚上吃猪脚饭的时候,心情荡进了谷底。
然后她又悲催的发现,京城最好吃的猪脚饭,也不如她自己做的好吃。
谢行舟啃了一口猪脚。
“还行啊。”
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但也没难吃到咽不下去。
他有隐约的记忆,自己肯定吃过比这个难吃百倍的东西。
沈长庚撇着嘴,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。
“不敌我厨艺的十分之一。”
谢行舟看着她那一份,都快要见底了。
不由好笑起来。
“难吃也没见你少吃。”
沈长庚翻白眼。
“这叫不浪费粮食!”
谢行舟伸了伸自己碗里的。
“你光给你自己放辣,都没给我放,我的看着还不如你的好吃。”
沈长庚:“那还不是为了你的伤,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俩人边吃边吵,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,很快两份猪脚饭都见底了。
谢行舟放下碗筷。
“你今天去那么久,又遇到什么了?”
沈长庚想起来就又觉得晦气了。
“遇到个智障!”
谢行舟:“林知远又怎么你了?”
当着谢行舟的面,沈长庚又把林知远骂了一顿。
“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?我说退婚他不信,我说还钱他说我闹。非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账本砸他脸上,他就死心了是吧?”
谢行舟问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沈长庚态度坚决。
“钱肯定得要,绝不能便宜他。但就这么找他是不行的,死不要脸的肯定不给,万一惹怒了朝宁公主,找人悄悄把咱俩杀了埋尸,咱俩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谢行舟挑眉。
潜意识里,他觉得跟自己亲近之人,应该没那么坏。
“朝宁公主或许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是?”
沈长庚有理有据反驳。
“她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嫡公主,不仅有皇上皇后宠着,还有个位高权重的舅舅惯着,那性子,能是个好相处的主?肯定骄纵跋扈,谁也不放在眼里。杀咱俩,就跟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。”
谢行舟沉默的没有应声。
沈长庚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。
“我想好了,下月初三就是林知远和公主大婚。到那一日,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一定到场,说不定皇上和皇后也在,正是讨债的好日子。林知远这人最要面子,那种场合,肯定立马给钱,让我赶紧滚。哎对了,这些天你想吃什么就说,赶紧把伤养好,到时候咱俩一起打上门去。”
谢行舟:“公主大婚,帝后亲临,文武百官均在场。你确定咱俩是打上门,不是被打出门?”
沈长庚:“你傻啊。肯定不能硬闯,到时候看我眼神行事。记住咱们的目的只是要钱,能不动手就不动手。非要动手,只对林知远一个人动手。拿到钱就跑,切勿恋战。要是咱俩失散了,别回这里,直接去城门口集合。”
谢行舟好笑地听着,一味点头答应。
流程那么熟练,看来以前没少打架。
殊不知,对于亲自打架这事,沈长庚其实心里没底。
以前在乡下的时候,动手打架都是文静冲在前头。
她只管动嘴皮子,以及打赢后,狗仗人势的搂战利品。
那一瞬间,好想念文静啊。
……
林知远匆匆回到府上,朝宁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。
简陋的前厅,浅碧身影落座主座。
当朝唯一的嫡公主,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柔和容貌,不见半分皇室凌厉艳色。
可与生俱来的皇家尊贵依然缓缓漫开,淡淡一瞥便压得满堂寂静。
林知远快步走过去。
他不敢掀开帷帽,只遮面行礼。
“公主。”
朝宁公主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。
“听说,你搅了安皇叔的赌场?”
林知远心惊胆战。
“是臣莽撞了。可私设赌场确实违反我朝律法,臣也是为了为京城安宁,还请公主莫怪。”
朝宁公主不置可否,只歪头看着他。
“你伤得严重么?”
这关切的语气,让林知远心头一喜。
急忙回道:“不严重不严重。多谢……”
“不严重就好。若是严重了,本宫定要去安皇叔府上,为你讨个公道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朝宁公主的屁股是半点也没挪动。
可只这一句话,就足以让林知远得意的找不到北。
“公主对臣的好,臣无以报答。日后定好好为皇上效力,在前朝给公主长脸。”
朝宁公主呵呵笑起来。
“什么长不长脸的,本宫嫁你,又不图这个。你不用那么辛苦,本宫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这话,像是蜜里调了油,丝滑地流进了林知远的心坎里。
把他甜得受宠若惊,不知所措。
“公主,您对臣实在是太好了。臣能娶到公主,是臣祖上积德,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朝宁公主起身。
“你以后是本宫的人,本宫自然对你好。公主府已经修缮好,你明日就搬过去吧。”
又一个惊喜砸在林知远的头上。
“明,明日?以前不是说,要等到大婚那日吗?嘶嘶~”
一激动,口水又流了出来。
林知远急忙解释。
“臣失礼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朝宁公主声音和煦。
“以前是本宫不知,你这府上竟然那么小,伺候的人看着也不尽心,本宫实在不放心。公主府有最好的府医和下人,定能将你照顾妥帖。也能让你在成婚之前,将伤养好。”
林知远激动得当场就给朝宁公主下跪。
“多谢公主,臣以后一定报答公主大恩大德。”
前厅陷入一阵鸦雀无声,没有人回应他。
林知远忐忑抬头,看到眼前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