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金的事真的不跟安东尼说？”
出了院子，陆羽问着身边兰德。
兰德一手童童，一手小瑾。
掂量着怀里两个小崽子分量，道：“现在说不说都没必要了，安东尼既然猜到拉金回来，一定会去找他。”
陆羽沉默不语，因为兰德说的是实话。
安东尼的性格，的确能做的出来。
“那我们就不管了？”
“管不了。”
兰德抱着童童，歪头对陆羽道：“这家伙越来越胖了，给格雅送去。”
“嗯。”
陆羽笑了一下，摸了摸童童圆滚滚的脑袋，几人向着格雅家走去。
格雅家的院子比安东尼家宽敞些，东边搭了一排木架，架子上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肉条，在日头底下泛着暗红色的油光。
西墙根下堆着半扇刚分回来的兽肉，还没收拾利落，骨刀搁在肉边上，刀面上还沾着一层没擦干净的油膜。
格雅正弯腰把肉块往陶盆里码，袖子卷到手肘上，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，手背上沾着血渍和碎肉末，指甲缝里嵌着一星半点没洗净的油脂。
伊恩蹲在旁边劈骨头，斧刃落下的时候发出闷闷声，碎骨片溅到脚边的泥地上，被日光晒得泛了白。
院门没关，木栅栏半掩着，兰德抱着童童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童童的尾巴先探了过去，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栅栏的横木，发出一阵细细的窸窣声。
“爸爸。”童童喊着。
格雅抬起头来，手上还捏着一块没码完的肉，起身就看到自己胖崽子。
“我的大儿子回来。”
童童从兰德怀里探出脑袋，两只圆耳朵竖着，金色的眼睛一看见格雅就眯成了两条弯缝。
他在兰德臂弯里扭了扭，四只爪子蹬着兰德的前臂，整个小身子往前扑着，嘴巴咧开了，那排小乳牙白亮亮的，冲着格雅喊了一声：“爸爸！”
那两个字喊得脆生生的，带着一股子毫不遮掩的欢喜，像一颗熟透的浆果被咬开了，甜汁儿溅得到处都是。
他喊完又往前扑了一下，两只前爪朝格雅伸过去，肉垫张开着，指甲微微勾着空气，整张脸上写满了快接住我快接住我。
格雅也顾不上自己满手的油血了，伸出胳膊把童童从兰德怀里接了过来。
童童一进了他的怀抱，两只爪子立刻搭上他的肩膀，毛茸茸的黑白小脸贴着他的颈窝，使劲蹭了蹭，蹭得他肩头的衣服上沾了几根细短的绒毛。
童童还在他怀里扭了一扭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，后腿踩着格雅的腰侧，尾巴从她臂弯里垂下来，一晃一晃的，尖尖上还沾着方才在草垛上滚的干草屑。
格雅腾出一只手托着童童的屁股，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，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黑白团子，脸上的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角，眉尾弯着，眼底亮堂堂的。
他掂了掂怀里的分量。
两只手在童童腋下卡了卡，微微往上一托，感受了一下那只小身子压在他掌心里的重量，然后笑着偏了偏头，下巴在童童头顶上蹭了蹭。
“好像又胖了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笑，尾巴似的往上翘着，“比上次抱的时候沉了好些。”
童童在他怀里仰起脸，金色的眼睛弯弯的，嘴巴咧着，冲他嗷了一声，像是在说那当然啦。
他又凑过去，拿鼻尖碰了碰格雅的鼻尖，碰完了又把脑袋缩回去，窝进他颈窝里，发出细细的、满足的哼唧声。
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，甩得那根毛茸茸的尾尖在空中画了两个小圈。
伊恩从肉案那边站起来，把手上的骨碎屑拍了拍，也走过来。
他比格雅高半个头，站在格雅身后，伸出一只手指头去戳童童的耳朵尖。
童童被戳了一下，耳朵动了动，扭过头来冲伊恩也咧嘴笑了一下，喊了一声爹，比叫格雅的时候短了一截，但甜度不减，喊完又把脑袋转回去，继续贴着格雅的颈窝。
格雅把童童往上颠了颠，让他蹲得更稳当些，然后才抬眼看向院门口的兰德和陆羽。
兰德怀里还抱着小瑾，白团子在他臂弯里蜷着，两只金色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格雅。
嘴巴微微张着，露着一小截粉色的舌尖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也叫一声。
格雅朝小瑾也弯了弯眼睛，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也进来坐。”
格雅说着，抱着童童转身往院子里走，童童在她怀里趴着，下巴搁在他肩头上，冲着身后的陆羽和兰德眯着眼笑，尾巴还在一甩一甩的，甩得格雅后腰的衣料上跟着一扑一扑地动。
陆羽跟进来，路过肉案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堆还没收拾完的肉块，油汪汪的，在日头底下泛着新鲜的暗红色。
她偏头看了看格雅怀里那个滚圆的黑白团子，又看了看格雅肩上那两只沾着油腥的手印，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。
陆羽声音里含着笑，“童童这分量，再过两个月你就得两只手抱着了。”
格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童童，童童正好也在抬着脑袋看他，四目相对，童童又咧嘴笑了一下，露着一排小乳牙，眼角弯得像两道金色的小月牙。
格雅也笑了，腾出手来在他脑门上轻轻摁了摁，摁完了又把那根沾了油腥的手指头在衣摆上擦了擦，重新托稳了他的屁股。
“胖点好。”格雅说，声音柔柔的，像一团被日头晒暖了的棉絮，“幼崽就要胖点才壮实。”
“都来了就别回去了，等会儿我烧火炖肉，免得你们回去还要生火麻烦。”
格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