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忠搓了搓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，眉头拧到一块儿去，“不认识？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“一个素不相识的人，凭什么要他女儿保护你？”
林帆没答。
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想通，不可能因为自己跟他女儿有一腿。
罗忠的话还没落地，副队从后面挤了过来。
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保镖，“罗队，不用想了。”
罗忠转过头看他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那个叫阿成来这里的时候，他说过一句话，在场的人都听见了。”
“他说，这岛上面有一个博士，而且他好像还很害怕那个博士。”
许知夏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而这个许医生刚刚自己承认，她爸已经在这座岛上待了七年的时间。”
副队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许医生，你对于药理的天赋那么高，相信令尊的天赋也不在你之下。”
“而那些药剂，我猜测也只有懂药理的人才能研究出来。”
溶洞里的空气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许知夏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我的意思很明白。”副队盯着她，“你爹就是那个博士，你就是他安排在我们这里的钉子。”
这话扔出来，周凯腾地站了起来，“你他妈又在放屁？”
“我说错了？”副队没让步，“他爹，七年前跑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岛上。”
“而现在，岛上刚好有人搞超自然实验，她爸刚好什么都知道，刚好把她弄走关了七天又放回来。”
“岛上险象环生，而她回来的时候，身上一点伤都没有，还带了一包文明社会的西药。”
“这些事连起来看，哪件正常？”
罗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他没帮许知夏，也没帮副队，嘴抿着，眉头皱到了一起。
“你们在溶洞里的布局、人员配置、孕妇的身体状况、谁有能力谁没能力，她全清楚，那些神秘人也清楚。”
“她要是那个博士的女儿，那我们在她眼皮子底下，跟扒光了衣服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你放屁！”周凯的爪子捏在一起，骨节嘎吱响，“嫂子要害我们，有一百个机会动手，用得着等到现在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副队的嘴角撇了撇，“养猪还养肥了再杀呢。”
周凯的身体往上拔了半截，黑毛从脖子根部往外冒，喉咙里发出声音，“你再说一句试试。”
对于周凯来说，许知夏不但是嫂子，更是他周凯的救命恩人。
副队往后退了一步，但嘴没停，“你看看，她不说话，你倒先急了。”
他扭头冲罗忠喊，“罗队，大小姐那边还有两支药剂，我们打了两个人，照样能跟他干。他就一个人，他能怎么样？”
周凯的竖瞳锁住副队，牙龈翻得更开，口水从獠牙上拉丝往下滴。
“张明。”
罗忠的声音传过来，张明的嘴巴卡住了。
罗忠从来不叫他名字，叫名字就是在发火。
“少说几句。”
张明的喉头滚了一下，脖子上的筋还鼓着，但嘴闭上了。
溶洞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周凯喉咙里那声低吼还没完全收住。
张明憋了几秒，还是没憋住。
“罗队，我说句实在话。”
罗忠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我们来这个岛，是来找大小姐的。”张明的目光扫过苏清雪，“大小姐找到了，人也平安，那我们现在该干嘛？”
他没等罗忠回答，自己接上去，“该找出去的路。”
“不是跟着他。”张明的下巴朝林帆的方向抬了一下，“去什么红土地，找什么博士，查什么神秘人。那些东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
罗忠没开口，张明的话戳到了他心里了。
“我跟宋小姐聊过。”张明往前走了半步，“她脑子里有大船的完整图纸，从龙骨到桅杆，每一根肋骨的尺寸都有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，在场几个人的表情都动了。
宋雅坐在角落里，身体往后缩了缩，两只手搭在肚子上，没说话。
“我们还从文明社会带来了两个造船专家。”
“木头岛上有的是，工具我们也有。我算过，人手够。只要放到正事上，两个月能把架子搭起来。”
周凯的毛慢慢收回去，身高缩回正常尺寸，但嘴上不饶人，“你脑子进水了？造船出去？海上那些浪，你见过没有？”
“见过。”张明盯着周凯，“我也见过阿成是怎么被砍成零件的，见过你眼珠子是怎么自己抠掉的。”
“更见过，这座岛那些恐怖地方。”
“继续留在这里跟那些东西周旋，我们死多少人都不够填。”
“造船出海，死在浪里，好歹是自己选的死法。”
溶洞里没人接话。
张明的逻辑糙，但不是全无道理。
这座岛上的威胁一层叠一层，博士、药剂、空间传送、许知夏她爸，每挖一层就冒出新的东西，根本看不到底。
罗忠的目光落在大小姐身上。
苏清雪坐在凳子上，手搭在隆起的腹部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什么。
她听完了全部对话，从头到尾没插嘴。
林帆坐在那里，听出来话里面意思，苏家下面这群人是想单干了。
造船出海确实是一条路。
但海上的风浪、洋流、补给、导航，随便哪个环节掉链子，就是全军覆没。
继续留在岛上，和博士那群人耗下去，死法更多更杂，可至少脚踩着陆地，进退有余地。
两条路摆在面前，都是赌命。
区别在于，一个赌海，一个赌人。
林帆抬头，看了罗忠一眼。
“罗忠。”
罗忠转过来。
“你要带人走，我不拦。”
这话出来，张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帆哥……”周凯往前迈了一节，嘴巴张开看到林帆表情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们想带宋雅一起走，只要宋雅同意，我也不拦。”
林帆顿了一下，“事到如今，大家心里都有数。继续在这个岛上跟那群人兜圈子，死的概率，不比造船出去葬在海里低多少。”
溶洞里的气氛一降再降。
罗忠站在那里，嘴抿着，他思索再三，开口道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