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联姻的必要。”
沈砚霜将光屏打开，上面是一幅中曜与北辰边境的实时星图。
她将手指沿着张月鹿星域向西划过，落在四片尚未标注占领色的星域上。
“林银峭、宁降辰、云川、曜魄。这是北辰玄阙外围的最后四道屏障。陆执已经拿下了张月鹿，前锋正在林银峭外围集结。”
“北辰能打的兵力，只剩下陆煜清手上那支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。苏季川跑了，陆霄被俘，苏羡手里握着的核心战力，加起来不过70万人。”
“陆执评估过，最快三个月，最迟半年，中曜的兵锋就能踏进玄阙星域。”
抬眸沈砚霜抬眸，目光清冷如刃：“玄阙一破，北辰便再无翻盘余地。到那时，他们是跪是站，都由不得自己选。”
“北辰现在经济崩溃、民心离散、盟友背弃……西晏制衡着南衡，东昀又跟北辰是世仇。没有人会出兵救他们。”
“我们进攻北辰的边际成本已经低到不能再低。这时候妥协联姻，就意味着把本可以到手的全胜成果，拱手让出去一半。凭什么？”
江逐云正在吃点心，嚼了嚼咽下去，才慢条斯理地擦擦手指。
“砚霜说得对。中曜现在民心所向，兵力强盛，进攻北辰势如破竹。”
“我在这边待了一个多月，去了好几颗星球的集市和社区。怀慕流的工人、柔只的农户、尔芙行的矿工，谈到中曜建国这件事，没有一个不激动的。”
“人人都盼着能在中曜这个新国度过上好日子。北辰治下那些年，贪官横行、税赋沉重、军纪败坏，边境星域的平民连基本的医疗和教育都得不到保障。”
“中曜接管之后，治安、医疗、教育、税收，哪一样不比北辰时代强出十倍？”
“如果这时候停下来跟北辰谈判，就等于告诉那些已经投靠中曜的人：你们用命换来的解放，在当政者眼里是可以拿来做交易的筹码。”
“民心这东西，用起来顺手，但最经不起辜负。今天你为了速成跟北辰分一杯羹，明天他们就会怀疑，中曜跟北辰，是不是骨子里还是一种人。”
沈砚霜侧目看了他一眼，流露出欣赏的意味。
“逐云说得透彻。”
“我沈砚霜做事情有个特点：要么不做，要么做绝。北辰皇室一向狡诈阴狠，联姻不过是缓兵之计。”
“他们现在答应休战，等三五年后缓过气来，一定会反扑。我宁愿现在一鼓作气把北辰打下来，把全境两千多颗星球彻底解放，也不要留下一个北辰政权，给中曜的未来埋雷。"
季序给沈砚霜续了一杯茶，温声道：“砚霜，我倒是觉得，联姻可以不结，但使者可以见。”
“见？”沈砚霜挑眉。
“北辰那边既然派了人来，说明他们已经坐不住了。苏羡那个人，在位近三十年，从没主动向任何势力低头过。她能走到派密使这一步，说明北辰内部的局势比我们看到的更糟。”
“如果不见，我们就不知道她手里还捏着什么底牌。有没有可能，她所谓的联姻，内核其实是献降，只是换了个体面的说法？”
沈砚霜目光沉了一瞬。
“你拒绝接见，反倒让北辰内部那些主战派有了借口凝聚人心。他们会说：中曜连谈都不肯谈，分明是要灭我北辰国祚。到那时，苏羡想压都压不住，只能硬着头皮跟我们死磕到底。”
“这一磕，北辰必亡，但我们也要多死几十万人。”
江逐云啧了一声：“阿序你这脑子，转得比星舰引擎还快。”
沈砚霜唇角微扬：“那就见见吧。”
萧南玉往后靠了靠，抱臂，嘴角浮起一抹松弛。
“砚霜不娶北辰的人，我是高兴的。那些人是为了利益来联姻的，就算被你契约，也做不到对你百分百忠诚。”
“我不喜欢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待在你身边，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，一直防着真的心累。”
“何况，咱们家里已经有我了。论好看，论有钱，论贴心，他们谁能比得过我？砚霜眼光那么高，挑侍夫都是按顶配来的。北辰那些人，配不上。”
江逐云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台：“南玉，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是正夫似的。”
萧南玉却不恼，笑吟吟地歪了歪头：“正夫不正夫，我不争那个虚名。我只要砚霜心里惦记着我，孩子们认我这个爸爸，就够了。”
“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位置。”沈砚霜轻笑。
“那当然。”萧南玉理直气壮，“位置是自己坐稳的，不是等别人给的。”
季序适时岔开话题：“那就这么定了，使者可以见，但见面的地点、规格、时限，都由我们来定。让他们等，让他们猜，让他们在焦虑里把底牌一张张自己翻出来。”
江逐云又拈起一块点心，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让陆执那边再往前压一压，林银峭那块地，先打下来再说。谈判桌上，枪顶在腰上跟顶在脑门上，效果不一样。”
沈砚霜颔首，手指在星图上点了点，林银峭星域瞬间标红。
季序培育灵芝小有成就，连忙带沈砚霜来看。
她掀开菌棚门帘的刹那，潮湿的木屑气息裹着灵芝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。
沈砚霜跟着季序绕过几排银白色的培养架，脚步顿住了。
整面墙上嵌着上百个半透明的恒温舱，每一个舱体里都悬浮着白色的营养液雾幕。
雾幕之中，一簇簇赤红色的灵芝菌柄正在缓慢生长，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，色泽如凝固的玛瑙。
沈砚霜靠近最前面的那个培养舱。
那些菌柄仿佛感知到她的存在，表面的纹路倏然泛起金色光点，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起伏。
“这才多久？全都长出来了？”她抬手碰了碰舱壁。
季序温声解释：“自然条件下，这种灵芝从孢子到成熟至少要两个多月。我把它的基因序列里调控生长周期的部分拆开重新编了一遍，再配合高频能量脉冲刺激分裂速度。”
他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，数据流在半空中铺开。
“孢子萌发后，菌丝在营养液里的扩散速度是普通灵芝的四倍以上，而且分裂是指数级的。第一天翻一倍，第二天再翻一倍。”
“从你给我的那块原材上切下来的30克样本，目前培养出的菌柄干重已经达到了120多公斤。”
沈砚霜挑了挑眉：“120多公斤？”
“嗯。后续只要保持环境稳定，菌丝可以无限复制下去。换句话说，这批灵芝是可持续再生的，每20天就能采收一批，不会把原材消耗完。”
季序说到自己专业领域的时候，眼底有光。
“第一批已经做了成分测试。用这灵芝做出来的精神力补充剂，士兵服用之后大约40分钟就能从枯竭状态恢复到安全线以上，持续作战能力至少提升一半。”
他在面板上又点了几下：“我算了一下成本。如果用这灵芝来制药，一支补充剂的原材成本大约只要1000星币，而市面上效果只有这个两成的同类产品，每支售价要3000星币。”
沈砚霜召唤出葡萄。
紫色的小圆球浮出来，绕着培养舱转了一圈，两片叶子贴在玻璃上感应了片刻，神态里满是惊讶。
【宿主！这批灵芝的品阶稳定在极品！原材是仙品，复制品能达到极品级别，而且是可以批量生产的极品！】
竟然能达到极品的层级！
这个季序真是不简单。
沈砚霜把系统面板关掉，转过身。
季序站在培养架中间，摆弄着设备，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满是期待。
“阿序，你做得很好。”沈砚霜说。
季序眼底的光更亮了些：“能做成这样是因为你给的灵芝本身足够好……”
“东西给你，你能把它用活，是你的本事。”沈砚霜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，“我说你厉害，跟原材好不好没关系。”
他怔怔地看着她，那双鹿眸里浮起潮湿的水汽，脸颊悄悄染上薄红。
沈砚霜松开手，朝实验室深处那扇半掩的侧门抬了抬下巴：“那边是休息室？”
“嗯。换衣间和茶室连在一起，有时候实验到很晚就在那边歇。”
沈砚霜已经朝那扇门走过去了。
她推开门的时候，季序跟在她身后，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。
她背对着他解开外套的扣子，杏色西装外套从肩上滑落，搭在门边的衣架上。
里面那丝绸质感的衬衫贴着她的腰线。
她抬手拢了拢发丝，季序已经抵在了她面前。
他将沈砚霜抵在墙面，一只手撑在她耳侧，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。
“砚霜，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？”
沈砚霜仰着脸看他，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。
季序低下头吻她。
那个吻来得又凶又急，薄荷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散。
沈砚霜被他吻得呼吸微乱，后背抵着墙壁，膝盖不自觉地抬起来撩拨他的腿。
季序渐渐眼神失焦，吻得更深了。
沈砚霜偏头躲了一下：“白泽没闹你？你还有精力想这些？”
季序的唇追上来，含住她耳垂：“白泽乖得很，趴在我图景里安安静静的，连哼都不哼一声。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温顺的精神体。”
他的嘴唇顺着她下颌线往下滑：“它知道我在忙什么，从不打扰我。”
沈砚霜被他吻得颈侧发痒：“所以你这几天过得挺滋润？”
“滋润？”他低低笑了一声，“我在实验室对着那些培养皿，脑子里全是你。哪里滋润了，是干熬。”
他说着在她颈侧咬了一下，力道不重，磨得她浑身一颤。
沈砚霜抬手抵住他胸口把他推开一点，可她的呼吸已经乱了。
她盯着他那张被情欲浸染的脸，“阿序，你变了。”
“哪变了？”他将额头抵着她的。
“以前多乖，问什么都老老实实答。现在会咬人了。”
季序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门板上捞起来，转身两步把她放在柜子上。
她往前倾了倾，恰好撞进他怀里。
季序俯下身，嘴唇擦过她耳廓：“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。你让我尝过滋味之后，就别想让我再装什么清心寡欲。”
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她的丝巾。
丝巾松开，衣领敞开，他低头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。
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助理困惑的声音传进来：“季博士？人呢？”
光脑紧接着震动起来，屏幕亮着显示“周助理”的来电。
季序垂眸看了一眼，直接把光脑关了静音，随手搁在旁边的台子上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伴随着一声自言自语：“奇怪，说好今天测提取率的……”
换衣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沈砚霜倚在镜面上看着他，眼底带着促狭：“这么饿？连正事都不管了？”
季序把脸埋进她肩窝里，嘴唇贴着她颈侧那块薄薄的皮肤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：“嗯。饿很久了。从契约那天晚上开始，就一直饿着。”
他抬起头，那双清冷的鹿眸里翻涌着欲念：“砚霜，你总要喂饱我一次。不然我哪还有心思管那些菌柄长得好不好？”
沈砚霜低笑了一声，伸手勾住他后颈把他拉低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吃？”
季序把沈砚霜发到沙发上，随即俯身覆上来。
“砚霜，你刚才说我的灵芝是极品。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我的人是什么品级？”
沈砚霜轻抚他的脸颊，眼底翻涌着笑意：“什么品级？我看看啊。急色的上品，倒贴的极品，吞吃入腹的仙品。”
季序被她这话燎得眼尾泛红，俯身含住她唇角：“那我要占你一个仙品的虚名。”
镜面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