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空正准备嘲讽，突然脸色大变。
那些被弹开的弩箭并没有落地，而是凌空炸开，化作一团团刺鼻的绿色毒雾。
“丹道院特供，麻痹毒烟！第二轮，灵网束缚！”
方阵后方，十几个新生扔出几张闪烁着雷光的巨网。
陆长空被毒雾呛得真元一滞，身法大乱，还没来得及退开，就被雷网当头罩住。
强大的电流顺着网线传导，电得他浑身抽搐，头发根根竖起。
“第三轮，重型火力压制！”
方阵最前排的二十个新生，齐刷刷地扛起了一根粗壮的金属管子。
阵法与工程学院最新研制——单兵灵能火箭筒。
陆长空看着那二十个黑洞洞的管口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等等！老夫认……”
“轰轰轰！”
连环爆炸声响彻整个训练场。
狂暴的灵力气浪把周围的兵器架全部掀飞。
烟尘散去。
陆长空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大坑里，浑身焦黑，道袍碎成了布条，嘴里直吐黑烟。
一百个新生迅速收起武器，重新站成整齐的方阵，连气都没喘匀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十个呼吸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那些刚才还被骂作废物的剑道院新生，一个个张大了嘴巴，怀疑人生。
秦问心走到坑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长空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炮灰？”
陆长空抽搐了两下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秦问心转过身，声音传遍整个训练场。
“在天青派，没有废物的学生，只有无能的老师。”
“天青派的教师考核制度，今天正式生效。期末考试，学生及格率达不到八成的导师，直接降级去后山扫妖兽粪便。“
”连续两次不达标，卷铺盖走人！”
他指着坑里的陆长空。
“陆长空，顶撞教学大纲，辱骂学生，扣除本月全部课时费。“
”明天去基础扫盲班报道，教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杂役认草药。干不好，我把你扔回苍骨界喂邪修。”
陆长空两眼一翻，彻底晕了过去。
这场风波过后，各大分院的导师们彻底老实了。
谁也不敢再端着老前辈的架子，一个个拼了命地钻研教学方法，生怕期末考核不达标被拉去扫厕所。
天青派的学院化改革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五域生根发芽。
……
长林峰主殿。
承安把一本厚达半尺的账册重重拍在桌面上，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“盟主，咱们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？”
承安指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赤字，大声叫苦。
“修仙学院那边的开销我都认了。可您非要在五域凡人城池里搞什么全民扫盲，建了三万多个基础学堂，免费发纸笔，免费教认字！”
“这帮凡人刚过上几天饱饭日子，全跑去学堂凑热闹。可问题是，他们测过骨龄了，九成九都是废灵根！”
承安越说越激动，手舞足蹈。
“没有灵根，连炼气一层都迈不进去，一辈子就是个凡人！咱们花着海量的灵石去教他们读书认字，图啥啊？“
”这钱砸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！”
秦问心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翻看着各地送来的简报，头都没抬。
“图啥？图他们是人。”
承安愣住了，没接上话。
秦问心把简报扔在桌上，身子前倾。
“承安，修仙界这套唯灵根论，该改改了。”
“没灵根怎么了？没灵根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，给咱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当牛做马？”
秦问心站起身，走到大殿门口，看着山下连绵不绝的建筑群。
这几天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随着五域凡人开始读书识字，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正在天地间悄然汇聚。
这股力量不属于五行灵气，也不属于气血之力。
它纯粹、厚重、刚正不阿。
这股力量直接触动了秦问心体内的“浩然守道法则”。
云溪从殿外快步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枚青色的玉简。
“盟主，南疆分部刚传回来的急件。出了件怪事。”
秦问心转过身。“说。”
云溪展开玉简。
“南疆青石城外，昨天发生了一起妖兽伤人事件。一头一阶巅峰的赤焰狼闯进村子，当地驻守的修士还没赶到，那狼就被人解决掉了。”
承安在旁边插嘴。
“一阶妖兽而已，随便去个炼气后期的弟子就能砍了，这算什么怪事？”
云溪看了承安一眼。
“解决这头狼的，不是修士，是个凡人书生。”
承安瞪大了眼睛。
“凡人？用陷阱还是用毒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云溪摇摇头，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。
“情报部的人盘问过现场的村民。那书生当时正在村头教小孩认字，看到赤焰狼冲过来，他没跑。”
“他直接挡在小孩前面，拿着一本破书，对着那头狼大喝了一声‘畜生安敢伤人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承安追问。
“然后那头赤焰狼当场七窍流血，趴在地上动弹不得，被赶来的村民用锄头敲死了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。
承安咽了口唾沫。
“云溪，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？凡人吼一嗓子，把一阶巅峰妖兽吼死了？“
”这书生难不成是哪个元婴老怪隐藏修为在体验红尘？”
“骨龄二十二，毫无灵力波动，经脉闭塞。彻头彻尾的凡人。”云溪回答得很干脆。
秦问心眼中精光大盛。
他等的东西，终于冒头了。
“人呢？”
“情报部觉得事情蹊跷，连夜用传送阵把人带回长林峰了，现在就在殿外候着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两个暗卫押着一个青年走进大殿。
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身形消瘦，脸色苍白。
他站在大殿中央，看着周围那些散发着强大威压的长老们，双腿直打哆嗦，但硬是梗着脖子没有跪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秦问心开口。
青年深吸了一口气，强作镇定。
“学生苏长青，南疆青石城人士。”
秦问心上下打量着他。
果然，这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。
但在秦问心的法则感知中，苏长青的头顶，盘旋着一缕微弱却极其纯粹的白气。
文气。
或者说，浩然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