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这时候正好从兵道院过来汇报工作，大步跨进殿门，看了一眼苏长青，咧嘴乐了。
“盟主，您招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猴来干嘛？兵道院的伙房都嫌他劈不动柴。”
秦问心没理会墨渊的调侃，直接下令。
“墨渊，去后山兽栏，提一头二阶铁甲牛过来。”
墨渊愣了一下。
“提那玩意儿干嘛？那牛皮糙肉厚，筑基期修士砍它都费劲。”
“让你去就去。”
一炷香后。
大殿外的广场上。
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铁甲牛被粗大的铁链拴在石柱上。
这牛双眼通红，前蹄不断刨着地面的青石板，发出沉闷的低吼。
周围聚满了各大分院的院长和长老，全都被秦问心的举动吸引过来了。
苏长青站在距离铁甲牛不到十丈的地方，脸色惨白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盟主，您这是要干嘛？”承安凑到秦问心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这书生连只鸡都杀不死，您让他站那儿，牛一蹄子就能把他踩成肉泥！”
秦问心走到苏长青身后。
“苏长青，昨天在村里，你是怎么对付那头狼的，今天就怎么对付这头牛。”
苏长青连连摆手，声音发颤。
“大……大人，学生昨天就是一时情急，脑子一热喊了一嗓子。今天这牛这么大，学生真的不行啊！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秦问心退后两步，对着墨渊打了个手势。
“解开铁链。”
墨渊瞪大了眼睛。
“盟主，真解啊？出人命了算谁的？”
“算我的。解！”
墨渊一咬牙，手中长剑一挥，“铛”的一声砍断了铁链。
失去束缚的铁甲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四蹄发力，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，直奔苏长青撞去。
二阶妖兽的凶威彻底爆发。
周围的长老们纷纷摇头。
阵法院的温冷兮直接捂住了眼睛，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。
苏长青看着越来越近的牛角，闻到了铁甲牛嘴里喷出的腥臭气息。
他想跑，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。
极度的恐惧中，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村头那些孩子惊恐的脸，闪过自己寒窗苦读十年的圣贤书。
“读书人，当立天地之心，为生民立命！”
苏长青猛地闭上眼睛，双手在胸前死死攥紧，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。
“孽畜！退下！”
这一声吼出。
秦问心体内的浩然守道法则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共鸣。
天地间的游离能量突然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转化。
没有灵气波动，没有阵法光芒。
只有一股无形的、极其沉重的威压，凭空降临在广场上。
苏长青头顶那缕微弱的白气，瞬间暴涨，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柱，直冲天际。
“轰！”
狂奔中的铁甲牛，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让它前蹄折断。
沉重的威压落在牛背上。
“咔嚓咔嚓！”
铁甲牛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，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趴在青石板上，砸出一个大坑。
它拼命挣扎，却连头都抬不起来，只能发出惊恐的哀鸣。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承安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珠子散落一地。
墨渊张着大嘴，下巴差点掉到脚背上。
温冷兮移开捂着眼睛的手，看着趴在坑里的铁甲牛，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的苏长青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剑道院的代理院长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。
“没有真元，没有灵气，连符箓都没用！他凭什么镇压二阶妖兽？”
苏长青自己也懵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双手，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秦问心大步走到广场中央，环视四周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读书人的力量。”
他转身看向苏长青，声音洪亮，传遍整个长林峰。
“天地有正气，杂然赋流形！修仙，不仅仅是吸收灵气、打坐练剑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天青派设立第七大院——浩然书院！”
秦问心指着地上的铁甲牛。
“凡五域子民，无论有无灵根，只要读书识字，养出胸中一口浩然正气，皆可入浩然书院修行！”
“以文入道，以气养身！读书人，一样能斩妖除邪，一样能平步青云！”
这番话，如同惊雷般在所有长老和弟子耳边炸响。
打破了修真界数万年来的铁律！
没有灵根也能修仙？
这简直是颠覆了整个世界的认知！
承安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脑子里瞬间算清了一笔账。
五域有几十亿凡人，这要是全都能通过读书转化为战力，天青派将拥有一支多么恐怖的大军！
“盟主英明！”承安第一个带头高喊。
紧接着，整个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。
承安捡起掉在地上的算盘，珠子哗啦作响。
他凑到秦问心跟前，脸皱成一团。
“盟主，您刚才喊得是痛快了。可这浩然书院要是全面铺开，那得多少钱？”
秦问心斜了他一眼。
“凡人不用灵石，你心疼什么？”
“纸张、笔墨、建学堂的砖瓦，这些虽然用凡俗金银就能买，可咱们天青派的库房里全是灵石法宝，哪有那么多黄白之物？”
承安扒拉着算盘，手指飞快拨弄，“再说了，要把全五域的凡人都教认字，还得印几十亿册古籍经典。“
”这工作量，把咱们阵法院的刻阵师全累死也干不完。”
秦问心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打两下。
“没钱就去赚。东海那边不是刚剿了几窝作恶的海妖？它们窝里那些凡人沉船上的金银珠宝，全给我拉出来变现。”
“至于印书，别用刻阵师。去找凡人的工匠，搞活字印刷。“
”把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这些典籍，还有五域简史，全部给我印出来，免费发放到各地学堂。”
承安还想争辩。
秦问心打断他：“这是死命令。文脉必须昌盛。这不仅仅是给凡人找条出路，这是在给咱们五域夯实地基。按我说的去做。”
承安叹了口气，抱着算盘认命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