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然书院临时驻地。
苏长青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，愁眉苦脸。
秦问心走过去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苏长青赶紧站起来行礼。
“盟主，学生试了一整天，嗓子都喊哑了，可那股气就是出不来。”
秦问心围着他转了一圈。
“你昨天面对二阶铁甲牛，心里想的是什么？”
“想的是保护身后的孩子，想的是圣贤书里说的浩然正气。”苏长青老实回答。
“今天呢？”
“今天想的是怎么把气憋出来，好给您交差。”
秦问心笑了出声。
“这就对了。浩然正气，讲究的是心念通达，是为天地立心。你把它当成一种法术去憋，当然出不来。”
墨渊扛着一把漆黑的重型大铁尺，从远处大步走来。铁尺足有门板宽，上面用朱砂刻着一个巨大的“德”字。
“盟主，您要的教具打好了！”墨渊把铁尺往地上一杵，青石板直接裂开几道缝。
苏长青看着那把比自己还高的铁尺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盟主，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武器。”秦问心指着铁尺。
“学生是读书人，怎么能舞刀弄枪？”苏长青连连摆手。
秦问心脸一板。
“谁规定读书人就只能手无缚鸡之力？遇到不跟你讲道理的邪修，你拿什么保护百姓？用嘴皮子？”
“儒道，也得有护道之法。今天我教你儒武双修。”
秦问心让苏长青握住铁尺的握柄。
“现在，别去想什么灵气真元。把你胸中那股想要守护凡人、想要斩妖除魔的信念，全部集中到双手上。”
苏长青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握住铁尺。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些凡人被妖兽啃食、被邪修屠杀的惨状。
一股微弱的白气从他头顶升起，顺着手臂，缓缓流入铁尺之中。
原本沉重无比的铁尺，在苏长青手里突然变得轻如鸿毛。铁尺表面那个“德”字，亮起刺目的白光。
“墨渊，压制到筑基初期，去接他一尺。”秦问心退后两步。
墨渊咧嘴一笑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“瘦猴，来！让爷爷看看你这酸儒能有多大劲！”
苏长青睁开眼，眼中没有了怯懦，只有一片清明。他双手举起大铁尺，对准墨渊，猛地劈了下去。
“子曰：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！”
随着这句口诀，铁尺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狠狠砸向墨渊。
墨渊根本没放在心上，随手凝聚出一面真元护盾，想硬抗这一击。
铁尺接触护盾的瞬间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，也没有灵气碰撞的火花。
墨渊那面足以抵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真元护盾，连一息都没撑住，当场碎裂。
白光长驱直入，铁尺结结实实地拍在墨渊的肩膀上。
“砰！”
墨渊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十几丈远，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停下。
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，捂着肩膀，满脸见鬼的表情。
“这特么是什么邪门功法？老子的护体真元怎么一点用都没有？”
秦问心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这叫破法。浩然正气不属于五行，它专克一切虚妄。你的真元在它面前，就是一张纸。”
苏长青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铁尺，又看了看远处的墨渊。
“我……我把兵道院的院长打飞了？”
“自信点，你以后就是浩然书院的首席大师兄。”秦问心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从今天起，天青派全面推行儒武双修。左手拿《论语》讲道理，右手拿铁尺物理超度。听不懂道理的，就用铁尺教他做人。”
一个月后。
五域各地的凡人城池，一座座浩然书院拔地而起。
无数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种地的凡人，捧起书本，开始诵读经典。
天地间的文气越来越浓郁。
……
长林峰议事大殿。
承安把那把纯金打造的算盘拍在桌面上，算珠震得哗啦乱响。
“盟主，地主家真没余粮了！”
承安抓着两把掉落的头发，眼圈黑得像炭。
“浩然书院全面铺开，五域三万多个学堂。每天光是免费发下去的宣纸和笔墨，就能把长林峰给埋了！”
“还有阵法院那边，温冷兮天天嚷嚷着要经费搞研发。兵道院的火灵炮一响，打出去的全是白花花的灵石啊！”
承安翻开账本，指着上面红通通的一片赤字。
“咱们天青派现在就是个无底洞。以前靠剿灭几个邪修宗门抄家还能撑一撑，现在五域太平了，没地方抄家去。“
”再这么烧钱，下个月长老们的底薪都发不出来了！”
底下坐着的几十个分院院长和长老面面相觑，谁都没敢吭声。
秦问心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灵茶，吹了吹热气。
“陆路运输的成本降不下来？”
承安叹了大口气。
“降不下来。南疆盛产灵药，北域缺药但多冰髓。西荒产精铁，东海有海产。”
“咱们现在搞五域一体化，物资互通。可中间隔着十万大山和无尽荒原。“
”用飞舟运货，一艘中型飞舟顶多装十万斤，飞一趟光是消耗的极品灵石就得几千块。”
“要是用储物袋让人背着飞，人工费更贵。运一趟货，赚的差价全搭在路费上了。”
秦问心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陆路走不通，那就走水路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云溪立刻上前，在半空中展开一张巨大的五域全图。
秦问心拿起灵气笔，在地图的东海沿岸画了一个大圈，然后顺着海岸线，一路往南连接南疆，往北连接北域，最后绕过极寒冰原，直通西荒。
“东海秘境上个月刚开发完，那些作乱的海妖也清理干净了。现在的东海，是咱们的内海。”
秦问心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贯穿五域的蓝色虚线。
“从今天起，天青派正式开通海上丝绸之路。”
承安愣住了，凑近看了看地图。
“盟主，走海路？海上风浪大，还有各种深海巨兽。凡人的木船出海就是送死，修士的灵舟又装不了多少货啊。”
“谁说用木船了？”
秦问心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打瞌睡的温冷兮。
“温院长，醒醒。”
温冷兮猛地一个激灵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站起来。
秦问心指着地图。
“阵法与工程学院，马上停下手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发明。给我集中所有刻阵师，研发万吨级灵能远洋货轮。”
“船体用西荒的黑玄铁打造，动力系统刻画九阶聚风阵和水行推进阵。船底加装驱兽阵法。”
温冷兮听得直挠头。
“盟主，万吨级？咱们院的人手根本不够用啊。刻阵师连轴转也得累死。”
秦问心摆手。
“去浩然书院挑人。”
温冷兮瞪大眼睛。
“去书院挑？那些凡人书生连灵气都没有，怎么刻阵？”
“他们没灵气，但他们算学好，懂图纸！”秦问心敲了敲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