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原豆腐店。
破旧的木门被推开。
藤原拓海大步走进来。把厚厚的牛皮纸袋,“啪”的一声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餐桌上。
纸袋散开。
里面全是一捆捆崭新的日元现金,足足有几百万。
这是他最近几个星期,在汉化组的地下赛车外围盘口,拼了命赢回来的奖金。
父亲藤原文太。正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半瓶劣质清酒。醉眼朦胧地看着桌上的钱。
拓海看着颓废的酒鬼父亲。
腰杆挺得笔直,语气硬气,甚至带着几分解脱。
“家里的债,这些钱足够还清了。”
拓海冷冷地看着他:“另外雇个小工,帮你磨豆腐的工钱,我也留在里面了。”
文太灌了一口酒,没说话。
“以后。”
拓海转身走向门口,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倔强。
“我没空每天凌晨四点,开着破车去山上帮你送豆腐了。”
“豆腐店赚的钱,你自己拿着去买酒喝死吧。”
拓海拉开木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“别再来烦我。”
……
离开家。
拓海用手里剩下的钱,在市中心租了间干净的单身公寓。
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他感觉自己终于长大了。终于像个真正独立掌控自己人生的成熟男人了。
双手枕在脑后,满心欢喜地谋划着未来。
他决定了。
明天一早,就去找夏树。
向她正式表白。
他有钱了,可以带她去吃最贵的高级餐厅。可以带她去冲绳,或者北海道旅游。
想到夏树清纯可人的脸。
拓海的脸瞬间红了,呼吸有些急促。
在浪漫的海边沙滩上,在高级酒店的落地窗前。
他和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相拥,奉献上彼此最纯洁的第一次。
……
第二天,傍晚。
拓海开着新买的AE86,他还是适应这种车型。
满怀期待地停在夏树家附近的巷口。
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。
还没来得及熄火。
“轰——”
一列嚣张的车队,缓缓驶入这条狭窄平民的巷子。
三辆劳斯莱斯幻影。前后跟着十几辆黑色的丰田陆巡。
车队在巷子口,稳稳地停下。
拓海愣住了。手里捧着鲜花,呆呆地看着那辆停在几米外的劳斯莱斯。
车门推开。
穿着全套香奈儿定制连衣裙的女孩,踩着高跟鞋,从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走了下来。
茂木夏树。
拓海的瞳孔猛地收缩,大脑一片空白。
夏树的脸上,没有了平时那种素雅。而是带着一种被金钱彻底滋润、浸透后的红晕和娇媚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卑微,趴在劳斯莱斯降下的车窗边。
闭上眼睛,深深地吻住了坐在车里的男人。
王昆。
王昆靠在真皮座椅上,咬着雪茄。
只是敷衍的承受了这个吻。
……
车窗升起。
劳斯莱斯车队扬长而去,留下一路昂贵的尾气。
夏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,满脸开心地转过身,准备回家。
笑容,瞬间僵在脸上。
她看到了停在几米外的那辆AE86。看到了捧着鲜花、死死盯着她的藤原拓海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两人隔着挡风玻璃,对视着。
拓海的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,指甲甚至抠进了廉价的塑料里,渗出了血丝。
他的呼吸都在发抖。
屈辱,绝望,信仰崩塌。
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疯狂地砸在方向盘上。
夏树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车里痛哭的拓海,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但。
她没有走向那辆AE86。
没有去解释,也没有去安慰。
她心虚地避开了拓海的目光。
转过身。
踩着昂贵的高跟鞋,像逃跑一样快步跑回了家。
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……
时间转盘,拨到2000年3月。
汉化集团,东京总部操盘室。
大屏幕上,代表着纳斯达克科技股指数的曲线。
像一架失控的过山车。直接拉出了一根垂直向下的绿色瀑布!
雪崩。
震惊全球的千禧年互联网泡沫,终于被无情地刺破了。
无数原本估值几百亿的科技公司,瞬间跌成垃圾。
华尔街哀鸿遍野,无数投行大佬在天台上排队跳楼。
而此时。
孙正义站在王昆的老板椅旁,看着大屏幕上惨烈的屠杀。
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他回想起几个月前,王昆在群马县那个茶室里,强制命令他清仓逃顶、反手做空的疯狂指令。
孙正义扑通一声。双腿发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神。
这特么简直就是金融界的先知之神!
如果不是王昆那暴戾的强制指令。
他手里那几百亿美金,现在早就在这场雪崩里化为乌有了!
“老……老板……”孙正义声音都在打颤,眼神里全是对王昆五体投地的狂热崇拜。
“我们反手做空的利润,已经……已经无法计算了。”
王昆靠在老板椅上。
抽着雪茄,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千亿美金级别的暴利,在他眼里不过是串数字。
“收网。”
王昆弹了弹烟灰,下达了终极收割指令。
“带着钱,进场。”
王昆指着大屏幕:“去抄底那些跌成狗屎、但手里有实际业务和核心技术的优质资产。”
有了这笔足以买下几个小国的海量资金。
王昆在政治和黑道版图上的扩张,再也没有任何顾忌。
半年后。
王昆直接将“昆仑农会”的暴力补贴模式。从群马县,疯狂复制到了日本全国一半以上的农业大县。
砸钱,修路,包收农产品。
汉化组的黑衣保镖开道。直接正面硬刚日本最恐怖的利益巨无霸——日本农协(JA)。
消息传出。
王昆在政界的那些敌对派系。简直乐疯了。拍手叫好。
“这中国人疯了!”
政敌们在料亭里弹冠相庆:“农协背后牵扯着几百万张保守派选票!还有那几个老牌门阀的命脉利益!”
“他敢去抢农协的饭碗?这是自寻死路!农协绝对会把他撕成碎片的!”
……
港区,庄园别墅。
水户洋子挺着个大肚子,马上就要临盆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,拿着报纸满脸担忧。
“昆君。”
洋子皱着眉头,劝说道:“你最近动作太大了。农协不是普通的帮派,那是国家的根本。”
“你这样四面树敌,把门阀全得罪光了。水户家也会被你连累的。”
王昆端着红酒杯。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夜景。
嗤笑出声。
“自寻死路?”
王昆走到洋子身边,伸手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“老子抢的,是农协的饭碗。”
王昆冷笑:“但老子拿到的。是那几百万底层农民、实打实的选票基本盘。”
王昆从茶几的抽屉里,拿出一份盖着内阁大印的文件。
直接扔在洋子的腿上。
“你的众议院议员席位。我已经砸钱运作好了。下个月大选结束,就正式公布。”
王昆看着满脸震惊的洋子。
抛出定心丸。
“以后,咱们家两条腿走路。”
王昆语气里带着极度的嘲弄。
“你作为水户家的大小姐。继续高高在上。在国会里跟那些大人物喝茶聊天,素位尸餐。”
“而我。”
王昆指了指自己,大言不惭。
“负责去乡下。当个和泥腿子打成一片,为民请命的王议员。”
王昆靠在沙发上。
“一黑一白,一上一下。”
“天塌不下来。”
王昆搂住洋子的肩膀:“以后我们才是真正的豪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