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姑屯的火光,照亮了整个东北。
张疙瘩被炸得血肉模糊,没撑到奉天就断了气。
消息传回东京大本营,日本军部高层砸了一地的茶杯。
河本大作这种下层军官,瞒着上级直接把奉系大帅炸了。这叫“独走”,是下克上的死罪。
但茶杯砸完,高层又沉默了。
张疙瘩死了,奉天群龙无首。这正是大日本帝国梦寐以求的既成事实。
高层舍不得这块肥肉,下不了狠手惩办河本大作。
日本人的基层军官,彻底尾大不掉。
为了撇清关系转移视线,关东军立刻开动了舆论机器。
“张疙瘩之死,系东北军阀王昆所为!王昆因抢婚结怨,暗埋炸药!大日本帝国深表同情!”
脏水,铺天盖地地往王昆头上泼。
哈尔滨,大帅府新房。
日上三竿,王昆还在红木拔步床里搂着于姑娘睡觉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大帅!出大事了!”小山子的声音透着焦急。
王昆皱了皱眉。他一把掀开丝绸被面,光着膀子下了床。于姑娘吓得赶紧用被子捂住肩膀。
王昆拉开门,满脸不耐烦。
“号丧呢?说!”
“张疙瘩死了!在皇姑屯被炸碎了!”
小山子递上一份报纸,“日本人发了通电,说是咱们干的!现在全天下的报纸都在骂您不讲道义!”
王昆一把扯过报纸,扫了两眼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!”
王昆一把将报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老子还没去找他们算当年抢高尔察克黄金的账!
这帮小矮子倒好,把屎盆子扣老子头上了!老子杀张疙瘩,用得着偷偷摸摸埋炸药?”
王昆转身走进里屋,一把抓起衣架上的军装,三两下套在身上。
“传令!”王昆一边扣扣子,一边大吼。
“驻扎在长春一线的两个主力师,给老子往前推!
压过南满铁路!碰见日本人的巡逻队,直接开火!不用请示!”
南满的摩擦,瞬间升级。
昆仑军的装甲车直接开上了公路。遇到日军的哨所,二话不说,一炮轰过去。
枪炮声在吉林和奉天交界处响成一片。
哈尔滨,六国饭店。
王昆召开中外记者发布会。
大厅里挤满了长枪短炮,闪光灯刺眼。
王昆穿着笔挺的大元帅服,戴着白手套。他大步走到麦克风前,眼眶通红。
“张大帅,是我的挚友!是我异父异母的手足兄弟!”
王昆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哽咽,眼底里全是影帝级别的悲愤。
“昨天!他还在哈尔滨喝我的喜酒!我们兄弟俩推杯换盏,共商东北大计!
今天,他就被小鬼子害了!”
底下的记者听得一愣一愣的。昨天不是抢婚吗?怎么成喝喜酒了?
但没人敢问。
“日本人血口喷人!”王昆拔出腰间的配枪,拍在桌子上,“老子和关东军,不共戴天!血债必须血偿!”
前排,一个戴着圆眼镜的日本记者跳了起来。
“王将军!你没有证据!你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污蔑!”日本记者梗着脖子大喊。
王昆冷笑一声。
他走下讲台,两步跨到那个日本记者面前,抡圆了胳膊。
“啪!”
一个响亮的大耳光。
日本记者直接被扇飞出去,撞翻了两把椅子,连人带相机摔在地上。
满嘴是血,吐出两颗槽牙。
王昆掏出手帕,擦了擦手。
“老子的话,就是证据。”王昆把手帕扔在记者的脸上。
“几年前抓开拓团的时候,老子就跟你们撕破脸了!再敢跟老子叽歪,连你一起毙了!”
奉天,大帅府。
白布挂满门楣。张小六子披麻戴孝,跪在灵堂前。
奉系内部乱成一锅粥。几个手握重兵的老将,像杨宇霆,根本不把这个年轻的少帅放在眼里。
内斗一触即发。
副官拿着电报走进来,递给张小六子。
“少帅,哈尔滨王大帅的明码通电。”
张小六子展开电报。
“贤侄节哀。叔叔已派重兵南压。你我联手,把关东军赶下海,为你父报仇!”
张小六子看着电报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报仇?他当然想。
但他怕。
他怕日本人,这是骨子里的畏惧。
他也怕王昆,这是童年的阴影。
他甚至怀疑父亲的死,是不是王昆跟日本人联手做的局。
现在奉军内部一团散沙。真跟日本人开战,奉系就全完了。
而且引王昆南下,那是引狼入室,父帅的基业毁于一旦。
“攘外必先安内。”
张小六子把电报扔进火盆,“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杨宇霆他们,不能跟日本人硬碰硬。”
张小六子转身,吩咐副官。
“给王昆回电,感谢叔父好意,奉天要先守孝维稳,不宜大动干戈。
联军之事,暂不考虑。”
哈尔滨。
王昆看着小六子的回电,嗤笑一声,把电报扔进纸篓。
“虎父犬子。”王昆摇了摇头,“烂泥扶不上墙。可惜张疙瘩一世英名啊!
张疙瘩一死,奉天早晚是日本人的盘中餐。”
东京大本营。
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,评估是否和王昆全面开战。
结论很快出来了。
不打。
王昆的黑龙江被经营得像个铁桶。碉堡林立,兵工厂日夜开工。
单位火力比关东军还猛。
而且再往北是极寒的西伯利亚,打下来也没油水,还得倒贴军费。
日本人的目标,是物产丰富的南满和关内。
关东军司令部下令,对昆仑军的挑衅保持克制。
暂时隐忍。
全面开战打不成,但王昆咽不下这口气。
高尔察克黄金被小矮子为难,现在又被扣了黑锅,这事没完。
大帅府书房。
王昆把小山子叫了进来。
“查清楚了吗?”王昆问。
“查清了。”小山子压低声音,“炸火车的是关东军的高级参谋,河本大作。”
“好。”王昆靠在椅背上,眼神冰冷,“给你半个月时间,我要他的人头。”
王昆点了一根雪茄。
“老子要拿他的人头,去祭奠我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!”
大连,日本租界。
深夜,天上飘着小雨。
河本大作穿着和服满脸通红,醉醺醺地从一家高级居酒屋里走出来。
两个卫兵跟在后面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“啪!啪!”
两声沉闷的微响,装了消音器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两个卫兵的眉心。
卫兵甚至没发出一声惨叫,直接倒在雨水里。
河本大作愣住了,酒劲瞬间醒了一半。他本能地去摸腰间的南部手枪。
但这破烂玩意不给力。
卡壳了!河本大作急的满头大汗。
直到杀手冲到河本大作面前,他都没能搞定。
杀手轻蔑一笑,一把揪住他的头发,将他狠狠按倒在地。
寒光一闪。
一把锋利的军用短刀,直接切开了河本大作的喉管。鲜血喷涌而出,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。
杀手没有停顿,手起刀落。
河本大作的头颅被硬生生砍了下来。
杀手扯开一个黑色的防水布袋,把人头装进去扎紧袋口。
一分钟不到,刺杀结束。
黑影提着袋子,消失在茫茫夜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