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城外，柳条湖。
夜黑风高，铁轨旁突然爆出一团火光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，一段铁轨被炸得粉碎。
这是关东军自己埋的炸药。但栽赃的电报，第一时间拍回了东京大本营。
“中国军队破坏南满铁路，袭击大日本皇军！”
借口有了。
关东军的迫击炮阵地早就标好了诸元。炮弹带着尖啸，直接砸进了东北军的北大营。
火光冲天。奉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，衣衫不整地抓起步枪，乱作一团。
电话线被打爆了。
前线将领疯狂摇着电话机，找长官，找大帅。
奉系的大帅张小六子，此时正在关内潇洒。
北平的戏园子里，名角儿在台上咿咿呀呀，小六子在台下听得正入迷。
急电送到手里，小六子愣住了。
大戏听不下去了。
他此时已经干掉了杨宇霆等老将，大权独揽。整个东北军，他说了算。
北平少帅行辕。
东北军的高级将领吵成了一锅粥。
黄显声红着眼，拍着桌子吼：“少帅！小鬼子打进家里了！
下令吧！北大营的弟兄们等着还击呢！”
另一拨主和派赶紧拦住：“不能打！大帅，关东军早有预谋，咱们装备不如人。
真打起来，咱们那点家底就全拼光了！
等国联调停，跟日本人谈判！”
小六子拿着电话听筒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跟日本人硬拼？奉系的老本打光了，他拿什么在军阀林立的民国立足？
没有兵，他连个屁都不是。
“传我的令。”小六子咬着牙，下达了那条遗臭万年的军令。
“不准抵抗，把枪收起来。全军撤退，退入关内！等待国联调停，洋鬼子不会眼睁睁看日本人独占利益的……
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，等鬼子和王昆火并好了，咱们再回去。”
前线的奉军将领摔了电话，抱头痛哭。
奉天城，东北军大本营。
不发一枪一弹，拱手让人。
撤退极其仓促，简直是溃逃。
张疙瘩攒了一辈子的家底，全扔在了奉天。
东亚最大的兵工厂，几百架崭新的飞机，十几万支步枪，几千门大炮，还有金库里如山的黄金储备。
全特么白白送给了关东军。
日本人自己都懵了。他们本以为要打一场血战，没想到接收奉天，比逛窑子还容易。
国内舆论哗然。
报纸上骂声一片，北平和上海的大学生走上街头，举着横幅。
“不抵抗将军！”
“败家子！”
“卖国贼！”
唾沫星子快把北平少帅府淹了。
书房里，黄显声把报纸砸在桌上。
“少帅！你听听外面骂得多难听！咱们东北军的脸都丢尽了！打回去吧！我愿打头阵！”
小六子猛地站起来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打什么打！你当本帅是怂包吗？”
小六子指着东北的地图，强词夺理，“我这是战略！懂吗？战略撤退！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黑龙江。
“咱们让出奉天，日本人下一步要干什么？肯定要北上！”
小六子冷笑一声，“王昆那土匪不是横吗？不是整天骂我不抵抗吗？让他去跟日本人死磕！”
小六子越说越觉得自己高明。
“等他们俩在松花江打得两败俱伤，咱们再挥军出关。渔翁得利！”
哈尔滨。大帅府。
王昆看着小六子撤退的电报，气得一脚把茶几踹翻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！败家子！”
王昆破口大骂，“张疙瘩英雄一世，生出这么个没卵子的玩意！几百架飞机白送给小鬼子下崽啊！”
王昆没等日本人打过来。
他抓起军帽，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“传令！全军开拔！南下！”王昆边走边吼，“小六子跑了，老子不跑！把防线推到四平！把小鬼子堵在南满！”
长春—四平一线。
昆仑军主力压上，战壕迅速挖好。
大兵团作战，真刀真枪的绞肉机。
这不是靠几个特种兵搞刺杀就能解决的战斗。
日本人接收了奉天兵工厂，鸟枪换炮军备更加增强。关东军常设师团的战斗力，彻底爆发。
战斗打响，惨烈到了极点。
天上，日军的轰炸机像蝗虫一样俯冲扫射。
地面，重炮群进行徐进弹幕射击。
炮弹把昆仑军的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。
王昆站在前线指挥部里，举着望远镜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工业代差的残酷，血淋淋地摆在面前。
明治维新几十年的底子，不是王昆靠着金手指和几年突击建设就能完全抹平的。
日本人的陆海空协同作战，步炮配合，极其精准。
昆仑军打得极苦。
战壕里传武浑身是泥，肩膀上被弹片削下去一块肉。
“团长！鬼子的坦克上来了！”
传武扔掉打空的冲锋枪，抓起一捆集束手榴弹。
“一营，掩护！二营，上刺刀！”
传武跃出战壕。借着炮弹坑的掩护，扑向那辆喷吐着火舌的日军坦克。
他把手榴弹塞进坦克的履带，就地一滚。
堂堂一团之长，被逼的亲自上阵了。看见战斗多么的惨烈。
“轰！”
坦克履带炸断，趴在原地。
“杀！”
传武拔出大刀。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兄弟，和冲上来的日军步兵撞在一起拼刺刀。
刀刃砍卷了，就用牙咬。
整整打了一个月，尸横遍野。
王昆没退一步。硬生生用人命和新造的火炮，在四平一线扛住了关东军的疯狂猛攻。
战局陷入僵持。
大连，关东军司令部。
司令官看着四平前线送来的伤亡报告，肉疼得直抽冷气。
一个月的伤亡，超过了日俄战争时的单月最高纪录。
王昆的昆仑军太硬了。这块骨头不仅硌牙，还能把满嘴的牙都崩碎。
参谋长推了推眼镜。
“司令官阁下。王昆的防线太坚固，强攻得不偿失。我们接手的奉天兵工厂还需要时间消化。”
参谋长指着地图。
“东北军几十万主力，全退进了关内。华北平原无险可守。我们为什么要在冰天雪地里，和一只疯狗死磕？”
司令官眼睛一亮，猛地一拍桌子。
柿子，当然要挑软的捏。
“命令前线部队！停止向北进攻！转入防御！”司令官下达军令，“主力调转兵锋！顺着铁路线南下！直扑锦州、热河！剑指长城！”
日军不打王昆了，直接去找躲在关内的小六子了。
四平前线指挥部。
王昆看着地图上日军的动向，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在桌子上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小六子算盘打得挺美。还想让老子当挡箭牌，他好渔翁得利。”
王昆点了一根雪茄，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冰冷。
“可惜啊，小鬼子不按套路出牌。放着老子这块硬骨头不啃，去捏他这个软柿子了。”
王昆转过头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。
全面抗战的苦日子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