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她？”百里策看着他，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，“我凭什么要救她？”
“她是你的亲孙女！”程妙忍不住开口道，“蛊是你的，蛊身上有赫连雪的血，延续的便是她的血脉。
这孩子，融合了你和她的一切，便是你们嫡亲的孙女，你们情意的结晶！”
“情意的结晶？！”百里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二十年前，我连自己的女人和儿子都保不住，只能像条狗一样，逃回这十万大山。现在，你们抱着一个不知哪来的结晶，告诉我，让我救她？”
他的声音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。
“你们不觉得，这很讽刺吗？”
程妙和傅清弦，都沉默了。
他们能感觉到，眼前这个男人，心中积压了太多的痛苦和仇恨。
“不过……”百里策话锋一转，他看着怀中，即便在昏睡中，也依旧痛苦地皱着眉头的傅念妙，那冰冷的眼神，终于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不忍和心疼。
“她，毕竟流着雪儿的血。”
他口中的雪儿，自然就是赫连迟的母亲，赫连雪。
“我可以救她。”百里策缓缓地说道。
程妙和傅清-弦的眼中，瞬间燃起了希望！
“但是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程妙心中一紧，她知道，天底下，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“前辈请讲。”傅清弦沉声说道，“只要晚辈能做到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“赴汤蹈火？”百里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我要的，可比那难多了。”
他看着傅清弦和程妙，那双浑浊的眼眸里，陡然爆发出滔天的恨意和杀机！
“我要你们，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去京城，把二十年前，害死我爱人、追杀我侍女的那个幕后黑手，给我揪出来！”
“我要他的人头！”
这个条件，让程妙和傅清弦，都是一愣。
二十年前的幕后黑手？
“前辈，您说的，可是已经伏诛的伪帝，裴世元？”傅清弦试探着问道。
“裴世元？”百里策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，充满了不屑，“他？他也配？”
“他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，一把刀罢了！真正藏在幕后，搅弄风云，害死雪儿的，另有其人！”
什么？！
这个消息，如同一道晴天霹雳，狠狠地，劈在了程妙和傅清弦的头上！
裴世元，竟然只是个棋子？
那真正的幕后黑手，到底是谁？
他的能量，竟然大到可以操控一位皇子，发动一场弑父杀兄的宫廷政变？
程妙只觉得一股寒气，从脊背，直冲天灵盖！
她忽然想起了，当初在金銮殿上，倒台的丞相李斯年。
想起了，长公主府里，那块神秘的凤翎卫兵符。
京城的水，比她想象的，还要深得多！
“那个人，是谁？”傅清弦追问道。
百里策却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当年追杀雪儿侍女的，是来自中原皇室的一支神秘暗卫。那侍女拼死逃脱，只带回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，那支暗卫的统领，是个女人。一个权势滔天，心狠手辣的女人。”
女人？
权势滔天？
程妙和傅清弦的脑海中，不约而同地，浮现出了一个身影。
长公主，裴玉娇！
不可能！
这个念头刚一出现，就被他们立刻否定了。
长公主是傅清弦的义姐，是裴世元的亲姑姑，她怎么可能会是幕后黑手？
这其中，一定有什么误会！
“怎么样？”百里策看着他们变幻不定的脸色，冷冷地问道，“这个交易，你们做，还是不做？”
“只要你们能提着那个女人的人头来见我，我不仅会救活我的孙女，我还会，将这‘子母连心蛊’的解法，彻底传授给你们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们的女儿，非但不会再受蛊毒之苦，反而能因祸得福，继承我南疆蛊术的无上衣钵，成为下一代的蛊王！”
这个条件，充满了致命的诱惑！
不仅能救女儿，还能让她，得到一份逆天的机缘！
傅清弦的心，动摇了。
无论那个幕后黑手是谁，哪怕真的是长公主，为了女儿，他也在所不惜！
然而，程妙却异常的冷静。
她看着百里策，缓缓地，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交易，我们不能做。”
“妙妙！”傅清弦不解地看着她。
百里策的眼中，也闪过一丝寒芒：“你在，拒绝我？”
“不是拒绝。”程妙迎着他那逼人的目光，不卑不亢地说道，“而是，我们不能用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，去怀疑一个对我们有恩的人，更不能，滥杀无辜。”
“我女儿的命，很重要。但大夏的安宁，同样重要。”
“长公主殿下，是如今大夏的女帝。她若出事，整个天下，必将再次陷入动荡！到时候，流离失所，家破人亡的，是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！”
“我不能为了救我的女儿，而让天下人，为她陪葬！”
程妙的声音，掷地有声，充满了大义凛然！
在场所有的人，都被她这番话，给镇住了。
就连傅清弦，看着她的眼神，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。
这，就是他的女人！
百里策看着她，沉默了。
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在程妙的脸上，停留了许久。
许久之后，他忽然，笑了。
那是一种，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欣赏和释然的笑容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点了点头，“你，比你那个没用的表叔，有种多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赫连风。
“你说的对，我不能逼你们，去滥杀无辜。”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我也不能，白白出手。”
“这样吧。”百里策的眼中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，那神情，竟然和程妙，有几分相似。
“我不让你们去杀人了。我换一个条件。”
“我要你们，替我，去偷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程妙警觉的样子，让百里策不住发笑，“不要那么紧张，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，我要的，不过是一顶红珠而已。”
一顶红珠？珠子吗？她程家家大业大，还怕搞定不了一颗珠子。
“没问题。”程妙脱口而出。
百里策却笑了，“小丫头，你可得想清楚了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