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妙还没回过神，傅清弦就已上前一步，将她拉到一旁。
“妙妙，不要答应，一顶红珠，是大夏玉玺上的玉珠，此珠乃玉玺真假之证，拿不得。”
程妙皱眉，连看向百里策，声音低沉，“蛊王，不是说不是难拿的东西吗，玉玺之珠，何来不难？”
百里策笑的更欢了，“难？哪来的难，这红珠本是我与雪儿的定情信物，若非遗落，怎会在你们大夏。
我要你们拿回属于我的东西，何难之有？”
“可眼下玉玺真伪全凭那颗珠子，那珠子对你重要，对大夏也很重要。”
程妙面色为难，百里策脸色一凝，“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，看来你们救这孩子的意愿并不是很强啊，既如此，我不如现在就把他摔死可好，也免得活受罪！”
孩子被高高举起，眼看就要被摔下，程妙和傅清弦纷纷上前喊着，“不可！”
心跳如雷鸣，程妙捂着胸口，“好，我答应你，不过是一个珠子而已，我答应你就是了。”
赫连风上前，一把扣住程妙的手，“想好了说话，前辈说一不二，你别太冲动。”
脚步踉跄，程妙压着赫连风的手，“我顾不了这么多。”
说着，她上前一步，“我答应你，帮你拿回珠子，但你怎么保证孩子不会受到折磨。”
“这简单！”
百里策举起手，朝着直接咬了一口，血珠子瞬间涌出，他当即将其喂在孩子嘴里。
三滴下去，孩子青紫色的脸就恢复了。
“蛊毒受我控制，我能答应你，在你们回来之前，我帮你们护住孩子，但你们也得答应我，把银面卫留下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云飞当即踏前一步：“数百护卫皆是随我们出生入死的亲信，我们不可能把他们压在这儿。”
傅清弦亦紧随上前：“前辈，我们已经答应你的条件，步步退让，你又何必步步紧逼、刻意为难？”
百里策垂眸，看着怀中呼吸微弱、面色苍白的孩童，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笑。
“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，这不过是给我的一份保障罢了，你们不答应？”
他抬眼，眸光骤然变冷：“这些护卫于我而言，无半分用处。可多一层牵制，便多一分稳妥的保障，你们这都不愿，看来，你们也未必真想救这孩子。
反正孩子活着也是受罪，不如……”
百里策掌心缓缓向上抬起，眼底杀意四起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。
“我答应。”
程妙跨步而出。
一场风暴就此停歇。
众人被迫退至山谷简陋的小屋。
压抑的气氛环绕整个屋顶。
云飞怒火难平，看向程妙，“你为何要应下这般无理条件？他此举分明是拿人命要挟，你这般，等同于弃数百护卫的性命于不顾！”
“住口！”傅清弦低声喝止，眉头紧锁，“不得胡言乱语。”
云飞分毫不让：“我哪里说错了？百余条人命，就这般轻飘飘交了出去，她的良心就不会痛吗？”
程妙心如刀绞，却只说出一句，“孩子，我也会一并留下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堂皆惊。
傅清弦拍桌而起，“你疯了？！那是我们的孩子！你竟要把孩子也留下？你就不怕他们心怀歹念，对孩子下手吗？”
程妙眸光平静，“以百余护卫为人质，是我亏欠了他们。
我想，将孩子留下，他们或许会有些慰藉。”
云飞怔怔地看着她，“你为了保全众人的性命，竟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舍弃？”
“并非舍弃。你也看到了，如今只有百里策的血能压制孩子身上的毒，孩子只有他在他身边才能平安。”
程妙说着，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，
“我在赌。赌他心底尚存对雪儿的旧情，赌他尚存一丝对无辜稚子的怜悯之心。但愿……我这一局，没有赌错。”
夜色深沉，月光微凉。
当夜，程妙带着一行人离开，只留下一张把孩子放这儿的字条。
百里策独自立在屋中，指尖捻起那张字条，唇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不愧是我看得入眼的女子，魄力就是不同。”
身侧，赫连迟满脸困惑，上前拱手发问：“父亲，我不懂，我们明明可以凭自己的手拿到我们的一切，为何要应下她的条件出手救人？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百里策冷眼呵斥，目光望向远处苍茫夜色。
“如今中原朝堂，看似是那女子稳坐江山、执掌天下，可若无这批文臣武将誓死拥护，她的帝位不过是空中楼阁、根本坐不稳。
我想要的，从来不是一枚简单的红珠，而是让这些中原人变成受我控制的毒人，我要血洗整个江山，让他们为你母亲陪葬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旁床榻上，傅念娇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。
小姑娘揉着一双水润澄澈的桃花眼，迷迷糊糊坐起身。
她小小的，像只小猫，怯怯的四处张望着，奶声奶气的说着：“这里是哪里呀？”
百里策周身的戾气瞬间收敛，他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，轻声应答：“这里是南疆。”
傅念娇眼珠滴溜溜一转，随即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百里策面前，仰着稚嫩的小脸，满眼亮晶晶的笃定：
“你就是万蛊之王对不对？娘亲之前跟我说过，会带我来找万蛊之王，我想，一定就是你啦！”
她仰着头，认真打量着眼前之人，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，
“我以前听别人说，万蛊之王都是特别严肃可怕的，随便咳嗽一声，就能吓得千万人跪地颤抖，是最坏最坏的大坏人。”
“可是你和他们说的一点不一样！”
小姑娘眉眼弯弯，笑得清甜，“你看起来和蔼可亲的，像个慈祥的爷爷，念念没有爷爷，只有外公，你愿意当念念的爷爷吗？”
软萌的话，让杀伐一生，无人敢近的百里策彻底怔住。
爷爷？
他半生腥风血雨，连自己的孩子都惧他三分，如今这个小丫头却这般亲近她，是因为她身上有雪儿的血？
遥想第一个接近他的便是雪儿。
心底冰封多年的柔软，就被悄然化开一角。
百里策心头泛起几分难得的趣味。
他故意板起脸，做出一副凶狠可怖的神情，“万一，我就是旁人所说的那种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