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歌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奴婢知道小姐委屈，可是……奴婢也听说徐将军今日带着四小姐来家里闹，多半是冲着您来的。整个侯府只有大公子能护住您。”
崔云笙笑了笑。
“你知道我为何对冬夏那么好吗？”
“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，自然非比寻常……”
崔云笙摇了摇头：“无论在什么时候，冬夏总是以我为先，哪怕我所说的事情十分荒诞，她也会按照我的意思去做。
就如同你对大公子一样。”
最后一句叫莺歌愣住了。
她张口就要解释：“小姐误会，奴婢……”
“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好，你有一百种方式。你可以去讨好阮氏，可以帮我牵线搭桥另寻亲事，却唯独不会劝我跟着大公子，做一个让人看不起的外事”
崔云笙翻开茶盏，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你嘴里说都是为我好，可你仔细想想，当真是为了我吗？你知道崔煜放不下我，便千方百计的让她如愿。
因为你喜欢他，你看不得崔煜情绪失落，看不得他在这里独自伤感是吗？”
莺歌没反驳。
她静静的站在那里，仿佛被戳穿了心里最深的秘密。
崔云笙抿了口茶，淡淡道：“出去吧，这里不需要你了。”
莺歌哪儿还有脸待，退了出去。
合上门时，她却觉得崔云笙好像不一样了。
说起崔煜，她安静理智的可怕，就好似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都是女人，她能感觉到她对大公子最后一丝感情也没了……
莺歌心事重重，刚转过身，便看到廊下站着个人。
定睛一看，竟是侯夫人。
也不知她在这里站了多久，她们说话，她有没有听到。，
莺歌赶紧行礼：“见过夫人。”
阮氏脸上并无异样。
“下去吧。”
阮氏抬了抬手。
莺歌福身退下。
崔云笙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，见阮氏进来，起身道了声：“母亲。”
不冷落，也不热情。
能听见崔云笙叫母亲，阮氏已然很高兴了。
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匣子，匣子打开，里面竟然五六颗拳头大的东珠。
崔云笙想起来。
崔梓瑶刚回来时，阮氏就送了这么一匣子东珠给她。
崔梓瑶双手捧着，高兴的合不拢嘴。
故作大度道：“母亲，三姐姐没有吗？我妹妹，要不还是把这匣珠子给三姐姐吧。”
阮氏拍了拍她的手道：“这是补偿你的。你姐姐在府里十四年，什么东西没有？这些你拿着，莫要觉得不好意思。
便是再多的好东西，也是你应得的。”
那话外的意思，便是崔云笙所有的东西，都是不该得的。
崔云笙那时还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。
当即便红了眼眶。
叫阮氏看见，有事一阵嘲讽：“给你四妹妹这点东西，你便嫉妒，你可想过，你占着她的位置享福时，她却在乡下做苦力。
你竟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？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
崔云笙想解释。
她在乎的不是这一匣子东珠。
她在意的是，她好像在娘心里成了外人。
可阮氏却不由分说罚了她。
她被打了十下手板。
连着几天都拿不起筷子，吃饭是冬夏一勺一勺喂她。
今日，阮氏把东珠拿来，分明是在说娘错了。
可崔云笙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。
之后再怎么弥补，也无法叫碎成渣渣的东西再缝补起来。
“多谢娘。”
崔云笙收了东珠。
阮氏松了口气，仿佛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落了地。
“阿笙，从前娘被刁奴蒙蔽，叫你受了不少的委屈，你放心，以后不会了。”
阮氏的性子崔云笙最了解不过。
阮氏即便心里有点愧疚，也不会转变的这么快。
想必是得知自己即将嫁给太子，才收敛了脾气，来跟她打亲情牌。
崔云笙笑了笑，没想到，权势的威力竟如此之大。
之前不管他如何讨好，都得不到阮氏一个青眼。
可如今不过是一个风声，便阮氏见风使舵，对她这般殷勤小心。
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。
崔云笙倒了杯茶，推到阮氏面前，还是那副柔柔的样子：“母女哪有隔夜仇。”
阮氏笑起来。
“今日你不仅保住了阿瑶的名声，也保住了侯府的声誉。
我跟侯爷皆是感动不已。??
从今往后，你就是娘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你放心，等过两日瑶瑶的身体好些了，我立马让她跟着徐将军回青州去，不会让她碍你的眼。”
崔云笙笑了笑：“她在与不在，于我来说都没什么重要的。”
阮氏想想也是，马上就要当太子侧妃了，崔梓瑶见她也得三拜九叩，自然不必放在心里。
“是，是。”
阮氏说话透着小心。
迟疑了片刻，还是问出了口：“阿笙，你与太子是何时相识的？”
“前几日，太子到青莲庵查案。”
只说这么一句，阮氏便明白了。
她有些忐忑：“看来太子早就知道你顶替瑶瑶去了青莲庵。”
说完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。
“太子殿下是明事理的人，不会因此迁怒侯府。更何况，若无阿瑶代我嫁徐将军，我又如何能在青莲庵碰上太子殿下。”
阮氏只觉今日崔云笙贴心无比。
所有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。
阮氏拉着崔云笙的手说：“阿笙，你真是个好孩子。”
崔云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。
以前，阮氏对她好一丁点，她都会感动。她希望在细枝末节里找到阮氏还念着她的证据。
如今再看，她已经看的很明白。
这些好听的，也不过是为了拿捏她利用她。??
阮氏从崔云笙那出来之后，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原还想着崔云笙性子倔，怕是又要大家下不来台。
可今日崔云笙回来，分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心软好说话的样子。
这样才好。
夜风吹来，阮氏长长的舒了口气。
红袖替她整理了一下披风，问道：“夫人，夜里风大，回去吧。”
阮氏摇头。
“还得去清晖园一趟。阿瑶那边，必须要好好敲打。省的她再生什么事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