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以蓝家。
宁皙窝在沙发里,捏瘪手里的啤酒瓶,伸长手臂在茶几上又拿了瓶啤酒。
这是她今晚的第三瓶酒。
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消息音吵得她太烦了。
周知水一个男人,比婆婆妈还要啰嗦。
他害怕自己说漏嘴,在贺恪舟那交代不过去,她也明确跟他说了,不会牵扯到他。
贺恪舟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,吃外卖跟她说不着。
她跟他开视频的时候,他明明在厨房做饭。
宁皙点进周知水的聊天框,在拉黑和删除中,选了消息免打扰。
戴以蓝屈腿坐在地毯上,手臂撑着茶几,懒懒托着腮,嗓音带着醉意,看向暴躁的宁皙。
"皙宝,你脸上用的什么腮红,颜色好自然,好漂亮。”
“你把链接给我,我也要买。”
宁皙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,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是喝酒喝出来的?”
戴以蓝咯咯笑。
宁皙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太厉害了,喝了两瓶五百毫升的啤酒,居然还能这么清醒。
她仰头,又喝了一大口啤酒,站起身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走直线。
一阵天旋地转,她歪倒在沙发上
不行,太晕了。
戴以蓝给宁皙肚子盖上自己儿子的小软毯。
她还能喝。
在家喝酒,不用担心出丑,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。
喝到最后,戴以蓝趴在宁皙边上,醉眼朦胧看她捏着手机,红着眼眶,不说话。
23:57:
Z:【老婆,你在干嘛?】
Z:【自拍/】(洗完澡,裹着浴巾怼脸拍。)
Z:【我今晚用的你的沐浴露。】
Z:【照片/】(腹肌照片)
Z:【我已经洗好澡躺着了。】
Z:【照片/】(躺在床上怼脸自拍)
Z:【你不在家,我睡不着。】
23:59:
Z:【老婆,你理理我。】
Z:【我今天是不是让不开心了?】
Z:【我想跟你视频。】
Z:【老婆,你睡了吗?】
00:00
Z:【老婆,我好想你。】
Z:【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。】
戴以蓝吸了口气。
要不是亲眼看到宁皙男朋友这么黏宁皙,她完全想不到,宁皙和男朋友私下相处是这样的。
她看到这些消息的第一想法就是。
一只体型庞大的大狼狗,在温柔的哄着冷淡对自己的小白兔。
宁皙回了一条让他赶紧睡觉的消息摁熄手机,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隙里。
戴以蓝看着宁皙倔强的后脑勺,枕着手臂问她:“皙宝,你想好怎么做了吗?”
宁皙闷着声音“嗯”了声。
她会给贺恪舟一次机会,让他主动跟自己坦白。
如果明天她回家,给他机会,她还不跟她说实话,那她就不跟他过了。
宁皙晕得厉害,闭上了眼睛。
两分钟后,她摸到沙发缝上的手机。
她明明把手机开了静音,怎么还会震动。
她被贺恪舟吵得烦死了。
戴以蓝瞅着她动作,把自己拿在手里的手机晃到宁皙面前。
“皙宝,是我手机在震动。”
宁皙也不怕自己在戴老师面前丢脸,口是心非。
心里跟自己较着劲儿不想理贺恪舟,可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,她都忍不住看。
最新的一条消息,是贺恪舟对着自己录的六秒视频。
视频前三秒里,贺恪舟躺在床上,怀里抱着自己的睡裙。
后三秒,他低头把脸埋在她的裙子里,闭上眼睛。
就好像,他抱着她的裙子,闻到她的味道,才能安心闭上眼睛睡觉。
这段六秒的视频,宁皙看了很多遍。
每看一遍,心头都揪紧,酸涩的痛感漫上来。
戴以蓝把脸凑到宁皙面前,“皙宝,你要是想回去,我叫车陪你回去。”
“我还清醒着,送你回去后,可以自己回来。”
宁皙打定主意,今天晚上不想看到贺恪舟。
哪怕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,每一张图和视频,都牵动她心绪,她也决定今晚不回去。
……
第二天,宁皙和戴老师醒来,看到彼此肿着眼睛满脸憔悴的模样,纷纷别开了眼睛。
戴以蓝坚持给自己上了层遮瑕,才出门上班。
宁皙在出门前五分钟,洗漱好补了个水,问戴老师要了只口罩。
戴以蓝驱车出小区,看到了小区门口站着的贺恪舟,踩了一脚刹车。
“皙宝,你快看下,那是不是你男朋友?”
清晨碎金似的晨光铺落下来,尽数笼在男人肩头,在安静的小区门口,格外惹眼。
这个时间,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。
但贺恪舟的样子,显然等在这不止一会儿。
宁皙在包里摸到自己手机,摁了几下,才发现没电关机了。
她昨晚喝多了,忘记充电。
早上又着急忙慌出门,根本没看手机。
宁皙看向贺恪舟时,他的目光透过车窗,和她目光对上。
小区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。
宁皙下车那瞬,便被走上前的贺恪舟拉进怀里。
她差点要被贺恪舟勒死在他怀里。
宁皙捶他胸口,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。
贺恪舟突然出现在这里,她错愕又措手不及。
“贺恪舟,你放开我。”
贺恪舟低头,身上裹挟着晨气,眸光落在她肿着的眼睛和脸上的口罩上。
宁皙的状态,看起来不太好。
贺恪舟下巴蹭了下她脸颊,嗓音委屈:“为什么突然冷淡我?”
“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?”
宁皙听他这话,心里的火往直上涌,又被她死死压住。
贺恪舟手臂稳稳圈住怀中人,真切接住宁皙落在怀里的重量,温热柔软的体温透过衣料落在他胸膛。整整一整晚见不到她,心口空荡荡悬着一块缺口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失重,此刻被怀里实实在在的人,一寸寸重新填满。
在被贺恪舟塞进停在小区内的车里,宁皙垂着眼睫,眼尾不自知的发红。
贺恪舟撑着副驾车门,指尖勾走宁皙脸上的口罩。
宁皙突然的别扭,让他感到不安。
她不太能藏住情绪。
贺恪舟低头,黑眸沉沉看进宁皙眼睛里。
宁皙没有躲开他的眼睛,“贺恪舟,我在朋友家睡一晚,就是冷淡你吗?”
“你突然出现在这里,是不信任我吗?”
“你刚刚来这么一出,是什么意思?”
贺恪舟听着她严肃的语气,指尖想去碰她脸颊。
宁皙扭过头躲开。
贺恪舟腰弯得更低了,声线在她耳边,压得又低又沉:“老婆,我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。”
“离了你,我感觉我的世界突然就空了。”
“我没有不信任你。”
“老婆,你抱抱我。”
宁皙听得心里一片酸涩。
她忽然觉得,贺恪舟总是有办法让她心软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睛和鼻子的酸涩憋了回去,抱住贺恪舟腰。
贺恪舟下颌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丝,一遍又一遍,贪恋得近乎沉溺,不肯松开半分。
他所有的不安,被宁皙主动抱住他抚平。
宁皙开口:“戴老师心情不好,我昨晚陪她喝酒,你知道的,我酒量不好。”
所以宁皙才没有第一时间回他消息。
她不是在冷淡他。
贺恪舟唇瓣蹭过她耳朵,灼起一片热意。
宁皙轻轻推开他,看进他骤然明亮、柔软的黑瞳:“贺恪舟,你爱我到什么程度?是不是可以连生命都不要?”
她不等他回答,抬手轻轻覆住他的唇,眼尾弯成一弯温柔月牙,嗓音轻软:“你这么爱我,会有事情瞒着我吗?”
贺恪舟凝着她唇边胜过晨光万顷的明媚笑意,安静了三秒,摇头。
宁皙唇边的笑更灿烂了。
贺恪舟低头,在她唇瓣上吻了吻。
宁皙笑着回应他,亲了亲他嘴角:“你昨晚擦药了吗?”
贺恪舟点头,追着她唇,继续吻她。
这个吻,持续的时间并不长。
宁皙仍被亲软了腰。
贺恪舟亲了亲宁皙凝着水雾的眼睛,“我送你去上班。”
宁皙点头。
在贺恪舟送她上班的路上,她状似闲聊问贺恪舟:“撞你的司机,从医院那晚之后,有来看你,打电话关心你身体吗?”
贺恪舟捏着方向盘的手,紧了紧。
宁皙听到他说,“有。”
车内安静了几秒,贺恪舟右手指尖挠了挠牵着宁皙的左手掌心。
“伤口已经快好了。”
宁皙垂下眼睫,“嗯”了声。
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