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,打破室内的安静。
宁皙余光里,是贺恪舟伏首认真写检讨的侧颜。
在她看过去那秒,贺恪舟停了笔,黑眸撞上她看过去的眼睛。
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得发烫,满眼不加掩饰的看不够。
黑色瞳孔里,凝着她小小的缩影。
宁皙被他的眼睛这么看过来,心里忍不住发软。
她没起身,听着仍在被敲响的门,撞了撞他胳膊:“开门去。”
外面的雨,下小了很多。
宁皙有些疑惑,这个点谁会来敲门?
贺恪舟买东西了?
她也没看到他摸手机出来。
贺恪舟起身那秒,趁宁皙不注意,偷亲了下她嘴角。
这个吻,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。
宁皙捏着笔,掀起眼皮看他。
贺恪舟站在原地,对上她看来的目光。
察觉到她眼底并无愠色,他缓缓俯身,头颅微微低下,温热的发顶轻轻蹭过宁皙脸颊。
宁皙以前,根本想象不到大狼狗撒娇会是什么样的,现在,她知道了。
就贺恪舟现在这个样子。
撒娇的贺恪舟,让她全然招架不住。
她指尖穿过他头发,推他开他脑袋,“我去煮面吃,你开完门,继续写检讨书。”
贺恪舟蹭完她脸,蹭她手。
黑眸,又亮又静。
宁皙心跳漏了半拍。
一直没人开门,等在门外的人,敲门声开始变得急促。
宁皙故意板起脸,站起身:“你今天晚上,检讨没写完,不准上床睡觉。”
贺恪舟勾着起她小拇指,捏了捏。
在宁皙看过来的时候,他态度十分端正的去开门。
宁皙进到厨房里,扭头看了眼开门的贺恪舟。
她没看到敲门的人,只听到来人说是周知水让他过来给贺恪舟送手机的。
门打开到关上,不到一分钟。
贺恪舟把纸和笔拿到厨房门口,搬了把椅子,蹲在厨房门口继续写检讨。
写一会儿,抬头看看宁皙。
宁皙一抬眼,转身拿个什么,视线都会看到贺恪舟。
她也不管他,自顾自煮面。
等煮好面,她发现贺恪舟面前的纸张上,已经写满了字。
照这个速度,她觉得五千字检讨,对贺恪舟来说,好像还挺简单的。
宁皙瞥了眼他赏心悦目、行云流水的字迹,踢了踢他身前的椅子,“先吃饭。”
吃面的时候,贺恪舟手特别不安分,非要牵着她。
宁皙甩了好几次,都没甩开。
贺恪舟吃一口面,看一眼她。
宁皙一开始还能无视,到了后面,根本忽视不了。
她心头攒着的气,其实已经散了个干净。
但是,贺恪舟必须要长个记性。
宁皙碗里的面,已经吸溜得差不多,只剩下面汤。
贺恪舟把她不喝的面汤,倒在自己碗里。
宁皙靠着椅背,懒懒看他:“你晚上不是有事吗,你吃完先去把事情处理好,再回来写检讨。”
她把贺恪舟往外赶的话,让贺恪舟黑眸变得委屈起来。
他长臂勾住宁皙腰。
宁皙不设防,骤然被他带坐在腿上。
贺恪舟紧紧抱着她,“不准赶我走。”
宁皙听着他声音里的委屈和控诉,抿唇:“我什么时候在赶你?”
她明明在体谅贺恪舟有正事,怕他在家写检讨,耽误事。
贺恪舟下巴抵在她肩上,“你不想见到我。”
“我看你,你都不看我,也不理我。”
“我很乖。”
宁皙揪住贺恪舟两只耳朵,把他从自己脖子上拉开:“我两只眼睛,都没看出你乖。”
贺恪舟指了指椅子上的检讨书,“我想亲你,但是检讨书没写完,我怕你生气,忍住了。”
“我想抱你,也忍住了。”
宁皙被他的话气笑了。
“你忍住了,你现在是在干什么?”
贺恪舟唇蹭在她耳骨处:“忍不住了。”
宁皙用另一只手,扒拉开贺恪舟掌着她腰的手:“松开我,我要去洗澡。”
贺恪舟没舍得松。
宁皙:“我数到三。”
第三秒,贺恪舟松开了宁皙。态度端正的收拾碗筷,去厨房洗碗。
宁皙洗完澡出来,贺恪舟已经从客厅转移到了房间里。
被他当桌子用的椅子就摆在她习惯睡觉的那一侧,贺恪舟伏首奋笔疾书。
宁皙拿起自己枕头,准备去客厅睡沙发。
贺恪舟这个样子,她很容易心软不让他继续写检讨。
贺恪舟见宁皙要离开房间,拉住她。
宁皙抱着枕头,居高临下看他。
贺恪舟站起身,把焊在身前的椅子搬起来,“我出去写。”
贺恪舟出房间,没有把房间关上。
他留了道缝隙,能看到床上的宁皙,也让宁皙能看到他在房间门外写检讨。
宁皙把薄毯盖在脸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宁皙掀开脸上的薄毯,撑起身,朝已经写了两个多小时的贺恪舟喊话:“进来睡觉。”
贺恪舟抬头,因为她喊他上床睡觉,唇边,勾着很轻的笑。
宁皙看他上床,往边上滚了滚,给他让出位置。
贺恪舟长臂把她捞回自己怀里。
宁皙往前拱,想离开他怀里。
她拱一下,贺恪舟下一秒就贴了上来。
在她大半个身体滚到床沿边,失重感还没蔓延到指尖,腰侧就骤然传来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。
贺恪舟的手臂像蓄满力的弓弦,猛地收紧时带着灼人的温度,将她失控的身形硬生生拽回——
不是平稳拉回,而是带着惯性,让她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。
宁皙下巴磕在了他下巴上。
有点痛,又不那么痛。
她掌心按在贺恪舟坚硬的胸膛,布料下的肌肉绷着紧实的线条,随着他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,震得她指尖发麻。
还不等她反应,贺恪舟的吻已经覆了上来。
唇齿相贴的一瞬,清冽的薄荷气息率先漫开,顺着相贴的缝隙钻进口腔。
薄荷凉意在舌尖漾开,冲淡些许燥热,却又愈发衬得彼此呼吸滚烫。
贺恪舟吻得很深,辗转碾磨,将那股冷冽的味道尽数渡给她,丝丝缕缕缠在唇齿之间。
宁皙的回应,让他的吻,更深更急切。
宁皙垂颤着眼睫,看向陷在枕头上,双眼沾满情欲的贺恪舟。
她摁住贺恪舟落在她胸前的手,跨坐起来,指尖揪着他胸口的衣服,”贺恪舟,我是不是让你很没有安全感?“
贺恪舟因为她的话和动作,长睫很轻地抖了下。
宁皙凝着他眼尾未散的潮欲,声音很轻:”你写检讨的时候,我也在反省我自己。“
“在苛责你的时候,其实,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。”
”贺恪舟,你骗我的事,和我要丢下你,这两件事,我们互相抵消。“
”以后,我会给你绝对的安全感。我跟你保证,我不会再轻易放弃这段感情。如果我们有了矛盾,出现了问题和裂痕,我们就解决问题修复裂痕,而不是解决人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