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帝绕过御案,走到李曜面前,弯腰将李曜搀扶了起来。
神色认真地喊出李曜姓名:“李曜,你是朕一手教导出来的。”
“你敢为百姓,不惧天谴,执意灭虫赈灾。”
“朕身为九五之尊、天下之主,更是你的父皇。”
“你能为百姓有这般魄力,朕焉能没有?”
“百姓有过,在予一人。”
“此事你大可放手去做,若真有恶神因灭虫降下天谴,朕为君主自当担之。”
“父皇!”
李曜看着玄帝,瞬间两眼通红,眼眶中满是热泪。
“父皇”二字满是哽咽。
李曜朝玄帝重重行了一个大礼,叩首下去,头触金砖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声音中满是真情实意的哽咽:“父皇如此恩待儿臣,儿臣内心惶恐,无以为报父皇恩德。”
“只能当着朝中百官的面,向父皇立下军令状:儿臣此去平州,平州蝗灾一日不灭,平州百姓一日不重归家园,儿臣便一日不归京。”
“砰!”
话落,李曜眼眶通红,又重重朝玄帝叩了下去。
依旧叩得十分实诚。
再次抬头时,李曜脑门处都出现了淤青。
如此一幕让百官动容。
自然又是少不了一阵夸张至极的马屁声。
耳边传来阵阵夸赞声,玄帝十分受用。
再看李曜额头上的淤青,玄帝不由一阵心疼。
板着脸训斥道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岂能这般不爱惜?日后不准如此了。”
说着再次弯腰将李曜搀扶了起来。
“儿臣领旨谢恩。”李曜起身认真说道,“儿臣定谨遵父皇旨意,日后保护好自己,不让自己受一丁点伤,免得让父皇与母后为儿臣担忧。”
李曜今日的表现,上次在两仪殿时,秦王李稷已经见识过李曜的变化了,所以此次秦王李稷内心变化不大。
只感觉,老五此人手段颇为了得,不容小觑。
今日之局竟敢剑走偏锋,赢得圣心。
手段非那废物太子所能相提并论。
须知平州赈灾的差事,可不是啥唾手可得的功绩,而是一个烫手山芋。
至于另外三兄弟,此刻内心更是早已震惊不已。
老五这厮以往一直在演他们啊。
一时间,几人看着李曜的眼神,皆出现了一丝不可察的变化。
各怀心思,不知在想什么。
秦王李稷沉思片刻后,忽然抬头对玄帝说道:
“父皇,儿臣有罪。平州蝗灾,若是儿臣及早发觉,朝廷定能及时处理,将蝗灾之事扼杀于摇篮之中。”
“何至于今日灾情扩大,使朝廷被动。”
“儿臣心念至此,内心顿感惶恐不安,故儿臣请命与五弟同赴平州,将功赎罪,灭虫赈灾。”
“儿臣叩请父皇恩准。”
耳边传来秦王请命的声音,玄帝本来已经温和下来的面色,又猛地冷了下来。
看着秦王冷哼一声。
没有准许,也没有反对。
冷着脸开口问道:
“朕先前让你彻查会试大考泄题一案,这么长时间了,你查得怎么样了?”
此刻太子站在玄帝身后,低着头,听闻此话,眼底一丝恐慌一闪而过。
不过好在太子全程低着头,无人能仔细注意到太子的双眼。
秦王听闻此话,脸色也僵硬了起来。
这个问题,不好回答啊。
此案各部联合审查,已经查了很久了。
但背后之人手段狠辣,凡是能查到的人,到现在为止,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。
至今未能直接找到一人与此案有直接关系。
其他有用的线索同样少得可怜。
只知考题是从宫中漏出来的。
可具体是怎么从宫中泄露出来的,却无从知晓。
到现在为止查来查去,此案已经快成一桩悬案死案了。
到目前为止,也就拎了一个礼部侍郎出来顶包,平息天下舆论。
“朕问你话呢?”
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
秦王面色僵硬,迟迟不说话,玄帝神情越发冷淡了下来。
“儿臣无能,还未查到背后之人,请父皇再宽限些时日。”
秦王声音僵硬,硬着头皮说道。
“宽限些时日?”
玄帝声音淡然:“宽限多久?”
“朕再给你一年、十年甚至是一辈子,时间够不够了?”
秦王匍匐在地,对于玄帝这种语气的询问,哪里敢回答。
“太子,你认为此案多久能侦破?”
“多久才能查出真正的幕后主使?”
玄帝话锋一转,忽然问向太子。
太子被这冷不丁的问话,吓得全身一激灵。
“啊……”
“父皇说什么?”
玄帝看向太子,蹙眉道:“让你来议事,走什么神?”
“你看看你的样子,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样子。”
“哼!”
话落,玄帝看着太子冷哼一声,一挥衣袖走回御阶,坐回了龙椅上。
“儿臣有罪。”太子急忙跪了下去,声音惶恐。
周身全是冷汗。
玄帝目光扫过兄弟几人,重新落回太子身上。
没再询问会试考题泄露一事。
问起了平州蝗灾之事。
“灭虫赈灾,你是太子,你来说说,这虫该怎么灭杀?”
“这灾又该怎么赈?”
太子思索片刻。
“回父皇,既是灭虫,自然是需要先捕获蝗虫,然后灭之。”
“赈灾自是立即筹备粮食银两运往灾区,开设粥棚,安抚百姓。”
玄帝眼神失望地看着太子:“那怎么捕获蝗虫呢?”
“粮食银两又该怎么筹备?”
“刚才户部已经说了,现在国库亏空严重,北漠匈奴叩关,朝廷大军北上粮草都筹集困难,赈灾粮草又该怎么筹备?”
“什么?北漠匈奴叩关了?”
太子惊讶出声。
“你身为太子,你不知道?”
玄帝表情更加震惊。
“儿臣禁足东宫,儿臣不知。”
太子如实回答,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玄帝目光看向太子,眼底满是失望之色,却不怒反笑。
突然玄帝笑声戛然而止,视线看向文武百官。
叹息出声:“朕之过啊。”
随即语气有些疲惫地对秦王道:“李稷,你继续彻查会试泄题一案吧。”
“朕最后再给你十日时间,此案必须结案,给朝廷、给天下百姓一个说法。”
“至于太子,”玄帝目光落在太子身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
眼底出现了一丝纠结,眉头也紧锁在一起。
半晌之后开口道,才舒展眉头。
开口说道:“此时朝廷内忧外患,即刻起解除太子禁足,协助户部筹集粮草,务必保证大军北上粮草充裕,并确保平州赈灾所需物资、银两到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