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面前孩子这么难受的样子。
沈星凌轻轻的又叹了一口气。
既然母子之间都是这样相互惦记,相互记挂,又为何不能直接相认呢?
就算在孩子之前所说的一切,都是真的,只要他跟阿姐一相认,阿姐就会立即死去。
可世间鬼神之说,实在让人难以理解。
“明祯,小舅舅不知道你这么一直坚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,但是小舅舅觉得,依着你母亲的聪明才智,我们将眼前的事情全部都告知于她,将你所说的这三世经历,全部融合到一起,她一定能发现其中问题,结束你的循环。”沈星凌轻声劝慰。
哪想到刚刚还一副失神状态的孩子,此刻在听见他的话以后,反应那样的激烈。
“不行!”
“绝对不能将事情告诉阿娘!”
谢明祯眼珠子红的吓人。
他好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一般,死死瞪着面前的沈星凌。
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,让在场的另外两个大人纷纷变了脸色。
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
“小舅舅……”
“抱歉!”
过了良久之后,谢明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太过于激烈,情绪沉闷的道了声歉。
然后又默默的坐回了旁边的椅子上,神情分外的呆板,像是一具被别人提着线的木偶。
“你就少说两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和明祯之前说的那些,还以为我们爷孙两个,是睡觉睡糊涂了,才会说出来那些话,只是有些事情,宁可信其有,不能信其无。”
谢明祯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。
就算按照他所说的那样,前几次他都已经活过了三世,这是他的第四次诞生在此。
可是前几次最大的年纪,也不过是活到了十几岁,从头到尾都只是孩子的心态而已。
这孩子在外面经历了太多的苦难,不过短短半年而已,就已经长成了现在这个心性,眉目之间不见半点,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无辜。
就算他之前说的那些话,全部都是他臆想出来,他想要做什么,就任由他去做好了。
就算是谢家不再管他,可他的背后并非空无一人,还有四平山庄,还有他这个外公。
“唉。”
沈星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。
实在是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
隔壁屋子里,三个人也在同时陷入了沉默,良久之后,还是沈缘第一个开口了。
“跟我说一说,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,有些事情不必再提起,我心里终归有数。”
商闲溆的气压也很低。
但是在听见了沈缘这番话以后,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。
这种事情,旁人根本没有办法帮得了她。
她自己愿意钻进那牛角尖里,除非是达到自己心满意足的目的,否则旁人无论怎样说,怎样做,只怕她都不会听,不会做。
“好。”
自己想通了这一点,商闲溆之前的所有脾气也都消失不见了。
本来也只是气她什么事情都不告诉自己,如今面临这么大的危机,也不提前跟自己知会一声,好歹让自己帮扶一二。
如今想想,她本就是这样的脾气。
自己能做的,唯有在她成不知的时候上前帮一把,自己从来都改变不了她任何想法。
沈缘自知自己刚刚态度也不好。
毕竟面前人也是为自己着想。
便将前面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,只是静静的听着商闲溆说起有关于南宁王的事情。
当商闲溆说到,南宁王那人枉为人父,竟然答应了要将苏玉绾送给段东荇做小妾的时候,脸上的怒意再也强压不住。
“当时在门口吐他的那一口唾沫,真是轻了,我应该当场将他的狗腿打断。”
沈缘怒而拍案。
现在也终于明白了,自己刚进门的时候为何商闲溆对苏玉绾的态度那么差了。
“唉,玉绾,我知道那是你父亲,你没有办法去恨他,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是我连累了你,如若不是你要将这件事情告知于我,你父亲也不会对你……”
说来说去说到底,不过是那个男人觉得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敢在背叛自己,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最亲近的人,不理解自己罢了。
“但现在,我肯定是不会将你再送回王府去,你如果不介意的话,我可以先将你送到羽南巷子,虽然朝中也有不少人知晓那边的产业是我们四平山庄的产业,但因为现在有我父亲在那里坐镇,不会有人敢去那边闹事的。”
苏玉绾知道沈缘是认真的在为她着想。
眼泪再一次簌簌的往下掉。
“沈姐姐,这些事情怎能怪你。”
“他是我亲爹,连我这条性命都是他养大的,其实他如果直白的跟我说这些事情,让我去伺候段东荇,我也不会忤逆他。”
她就是没有办法接受,为什么要拿自己当赌注,就好像真是自己对不起他了一般。
“你若不想去沈庄主那边,暂时也可以留守在东宫,我总觉得,南宁王和段东荇之间,绝对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
“他们如果只是想跟赵国合作,决心叛国,绝对不会只是以现在的这种方式,那个温酒应该在这群细作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。”
“你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她给杀掉,是正确的,否则,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获取这一支潜入京城的赵国细作小队的下落。”
商闲溆到底是一国储君。
他手中所掌握的信息,绝对不是沈缘能比拟的,很多事情知道的也更加详细。
“我,我去羽南巷子。”
苏玉绾咬了咬下唇,才缓缓道。
言罢,商闲溆便叫来了外面留守的侍卫。
苏玉绾带好惟帽,此刻她身上穿着的衣裳都是有些明显宽大一些的,更不容易看出来她的身形,自然不会被熟人一眼瞧出。
一直等到她跟侍卫离开以后,沈缘才终于拧着眉看向商闲溆。
“你是瞒了我什么事情吗?”
知晓真相的商闲溆,明知道在这一墙之隔的隔壁,就有沈缘冥思苦想的两个人,却根本没有办法将真相给她捅破。
不由得笑着反问: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