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,母子二人还在聊天。
“娘亲不问你这些时日经历的事情。”
沈缘清楚,那些经历恐怕早就已经成为了面前这孩子的梦魇,自己现在让他将那些经历全部说出来,无异于将他的伤疤在揭开一次。
不想说就不说吧,总归回来了就好。
“但是娘还想问你一句。”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,愿不愿意跟着娘回去,又或者,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。”
能从那样的地方逃出来,就证明现在的孩子已经不是从前那副简单的样子。
根据后来徐锦楼说的那些……
什么一夕之间变了样子。
只怕不是虚言。
因为现在这孩子的眼睛里,还在透露着浓浓的不安,却不是那种稚童面前未来迷茫的不安,分明是在担心她的安全而不安。
可是,现在的自己能有什么样的危险?
“抱歉娘亲,我没办法跟着您回谢家,现在我还不适合出现在谢家。”
一旦他露面,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大手,只怕又要像前几次那样开始狗急跳墙了。
这一次,他必须要将幕后的那个黑手给挖掘出来,不是南宁王和段东荇,也不是那个赵国奸细温酒……
而是更深层次。
将现在的一切都当成玩笑玩闹的那人!
统筹着全局,也不是为了投敌叛国,也不是为了谋朝篡位,仿佛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……好玩……
前提是他死的实在是太早,直到最后,也不知晓这个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。
母亲死后,辰国就会覆灭。
他那个爹谢之衍,会为了那个赵国女人而投降做卖国贼。
每一次的发展都是这样!
他已经安排云幕阁的人去调查了,兹事体大,就更不方便太多的人知晓。
“没事,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。”
“反正那个地方对于我们母子来说,除了彼此之间,也没有太大的干系。”
直到此刻,母子二人之间才终于露出来了一点轻松的笑意。
“那你呢?阿缘!”
低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义父!”
在沈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坐在他对面的孩子快速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,已经起身走去了门前,打算开门。
商闲溆来了?
他倒是消息灵通。
沈缘微微叹了一口气,心里已经明白了,只怕知晓祯祯回来的人,还要加一个商闲溆。
父亲和商闲溆两个人都这样瞒着自己。
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。
又听到了谢明祯称呼商闲溆的为义父,心里的那种古怪又一次在脑海中生腾。
关于义父这个问题,之前只是在谢明祯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,她和商闲溆二者的笑谈,甚至若不是这次被谢明祯提起,她都要将这回事给忘记了。
可这孩子叫起来的时候,那么认真……
就好像真正的认了义父很多年。
强压下所有的情绪,那边门已经被谢明祯打开,熟悉的男人面容出现在了门前。
“你也之前祯祯回来的事情了?”
她没有回答之前商闲溆问的话,反而是换了一个话题,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商闲溆轻声应和。
“那之前你还说你要调查有关于登州的消息,看看那群人是不是带着祯祯一起去了登州……”原本前段时间她还在考虑,要不要提前安排人去儋州调查一番。
那现在算什么呢?
商闲溆往前迈了一步,直接走进了屋子来,身边自有谢明祯替他关门。
“不是的,娘亲。”
“义父也是这几日才知道的,在此之前我隐瞒了你们所有人,只有外公那边是主动联系的我……”他眼睛里泛着异样的光。
似乎不想让沈缘误会商闲溆半点。
沈缘讶异的看着他。
良久,他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太奇怪。
有些慌乱的解释:“娘亲……”
沈缘满眼都是揶揄的看向商闲溆:“瞧瞧,现在你这个便宜义父做的,孩子多维护你,日后你可万莫要辜负了这句义父。”
商闲溆一脸认真的说:“自然。”
反倒是说出来那些话的谢明祯开始无所适从了,又将话题给转了回去。
“娘亲,刚刚义父问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?我的之后计划虽不能跟娘亲说清楚,但总归是要围绕着谢家而展开的。”
“如今时局不明,我并不能出现在人前,可是娘亲的安危怎么办才好?”
“上次那个温酒生产的时候,那么的危机,我实在没有办法,眼睁睁的看着娘亲再一次涉入危险,如今是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京城,若是等他回来以后……”
后面的话,谢明祯没有明说。
可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知道,他说的人就是谢之衍,他那个空有血脉的亲生父亲。
“明祯希望娘亲如何?”
沈缘还是想要听一听他的想法。
其实在看见了谢明祯,她就已经萌生出来了,要离开谢家的打算。
反正那个人已经又有了两个好儿子,还是那个人万分期待的孩子,本来在最开始她留在谢家的目的,就是为了谢明祯。
可是这将近半年多的时间,将她的所有仙气都已经消磨得一干二净,谢家连谢明祯最基础的安全问题都没有办法保证,她又怎么可能还会带着自己的孩儿继续在那里呆着。
“我自然是希望,娘亲能和离!”
这话说的,斩钉截铁。
前面三次都没有成功的劝母亲和离,是他重生了这么多次以来,最悔恨的一件事。
每一次他都想,如果能够提前劝母亲离开,会不会最后的结果就不是那个样子了。
“娘亲,接下来的时局只会越来越乱,陛下对你的态度实在过于暧昧,我已经听义父说过了,明明已经恢复了您的将军职位,却始终不肯在京城公开,您说他打的是什么目的?”
沈缘没想到他连这件事情也知道。
不由得有些错愕的看上了旁边的商闲溆。
“现在你可不能将明祯当成普通小孩子对待了,他可比你我之间都厉害。”
商闲溆笑着开口。
可是沈缘心里到底因为沈星凌还被困在三鹤山而担忧,万一等到那个男人回来以后,看见自己就这么跑路了,再要挟怎么办?
“娘亲是在担心小舅舅吗?”
“其实,小舅舅已经让我找人给救出来了!”谢明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心事。
徒留沈缘一个人瞪大了眼睛。
啥?
小弟也被救出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