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的两块大石头一下落了地,沈缘但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待。
“小弟……”
想起那个自小就跟在自己身边屁颠屁颠跟着的小孩,上回见面还是几年前他出发去边关守城,虽然彼此之间来往的书信不断,可……
到底是许久都没有见过面了。
“你小舅舅,还好吗?”
沈缘忽而换了说辞。
她突然间意识,自己身边的这些人联合起来瞒了自己不少的消息。
只怕前些日子温酒的那个局,最后自己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的解决,这些人出了不少力。
私下里传来的那些莫名的信来提醒自己,只怕是他们做的那些计划中最简单一环。
只是不知道,他们明明早就已经有了破局之策,为何这个破局之人就必须要选做是自己?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说法?
“小舅舅现在挺好的。”
“能吃能睡。”
“所以,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成为娘亲离开谢家的牵挂,相比于娘亲继续留守在谢家,继续不顾自己的安危,跟那些人打擂台。”
“我更希望娘亲一切都以自己的安危为上,在这天底下,唯有娘亲的性命是最重要的。”在第三次重生的时候,谢明祯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怀疑。
为什么自己会一次又一次的回到那个时间节点,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这个国家走向灭亡,或许根本问题就在于每一次他都没保住娘亲的性命,只有娘亲活下来……
他才能打破现在的怪圈!
每一次重生回来之后,他所面临的时局都会更加的危险,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第五次、第六次机会。
也许他永远都要困在这个时间线里。
面前的小孩又一次露出了那样的神情。
每一次让沈缘看见的时候,都感觉心脏无比的刺痛。
“阿缘,明祯说的话,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“既然所有的后顾之忧都已经解脱了,你已经没有在谢家留下去的必要,何必再继续为难自己下去?”商闲溆也出声劝慰。
沈缘在房内站了良久。
见她一直不说话,商闲溆就误以为她还对那个人抱有情义,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着急。
“他现在都已经这样对你了,等他回来以后,难道你还想在他面前揭露那个温酒的真面目,企图让他回心转意?”
这话倒是给沈缘整不会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回心转意?”
“那个人都已经烂透顶了,想必你也听说了,上次我在家门口捉了一个从二皇子府内出来的赵国奸细,原本那奸细是在跟温酒密谋,却不巧,正好被我听见了。”
“那可是赵国奸细!我原以为谢之衍糊涂是糊涂了一些,那也算得上是我最后给他的一次机会,只要他将这个奸细交出去……”
“可最后,那个奸细却死在了路上。”
沈缘忽然有种怅然之感。
“他早就不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。”
“就当我以前,瞎了眼。”
商闲溆的心跳一瞬间加速了几分。
他目光直直的看着面前感慨颇多的女子。
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那阿缘的意思是?”
是要离开谢家了吗?
是要离开那个谢之衍了吗?
还是说……
“嗯,就和离呗。”
沈缘说的极其轻描淡写。
最开始,商闲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和离?”
这两个字被他惊讶的叫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失态。
多少年了呢?
他等这两个字等了多少年了呢?
就好像,六年前沈缘决定嫁给谢之衍开始,他就已经在等着他们两个人和离了。
无数种情绪拥挤入心里。
商闲溆有种说不出来的荒唐感。
“很惊讶?”
“或者说……休夫也行。”
沈缘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。
像是禁锢在自己身上的万千枷锁在这一刻,在说出来这一句话的同时,全都消失。
她本来这段时间还能安安稳稳的留在谢家,就是因为记挂着谢明祯和沈星凌。
既然现在这两个人都安全了。
她便再也没有要留的打算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和离?”
“打算什么时候把文书交到户部去?”
商闲溆急不可耐的开口。
他从来都没有想过,自己现在的样子究竟有多么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。
“干嘛?”
“就算是要和离,也要等到谢之衍回来二人一起签了和离书,才能真正交到户部。”
“你很着急吗?”
沈缘对他这个反应属实无奈。
“很急。”
可是男人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她的调侃。
执拗的开口:“因为我想去下聘!”
“……”
沈缘觉得他肯定是疯了。
要么就是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,“我才要决定脱离一个苦海,总不能再把自己扔到虎狼窝里去吧。”
“而且你到这个年纪没有成婚,满京城不知道有多少贵女都盯着你太子妃的位置,从前是因为国舅爷一心想把自己女儿塞给你,拦住了其他姑娘的路,现在国舅爷自己都变成那样了,只吊着一条性命在宫里养着。”
“而且你应该是知道的,我和谢之衍成婚,是当年京城掌权人极力促成的,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们两个当时两情相悦。”
“这些年来,他们一直都把谢之衍和我的这段婚事,当成了捆绑我的理由,意图用这段婚事来控制住我,我能不能顺利的和离,都还是两回事,你别在这个时候发癫。”
让皇帝那个小心眼儿的知道,自己这个他千防万防的女人,先闹着和离,然后又要做他的儿媳,怕不是当天晚上就得给她处理掉。
“那这个太子,我不做了。”
这男人任性起来的时候还不如小孩。
沈缘无语的看着他。
索性坐到了一边,双手负于胸前。
“你搁这说什么蠢话呢?”
“你要是对这天下没有任何意思,你当我之前对老娘娘承诺的那些事情都是放屁啊!”
“要不然你趁早再把兵符还给我,既然这江山你不愿意做,我也做一回女皇,好歹能为天下的女子争一争福利。”
沈缘直接赏了他两个大白眼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