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接下来去哪住?”
“羽南巷子那边吗?”
商闲溆是知道沈自在进京城的。
当初在自己回京的时候,他就已经将京城里的所有情况都给全部摸了一遍。
上辈子,沈自在没有来京城。
这一世却变了。
这段时间他只跟谢明祯接触过,还没有跟那位曾纵横四方的四平山庄老庄主接触过,老庄主来京城的那个时间也十分微妙。
前世正好就是,孩子走丢了没有多长时间,沈缘刚知道谢之衍在外头养外室。
这个时间段,正好就是转折的开始。
他很怀疑这位老庄主也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,只是可惜一直都没有时间跟老庄主接触。
“不,我不去羽南巷子。”
“本来因为我爹私自入京这件事情,那边就足够引人注目了,只不过因为他一无官爵,二无封地,不过是多了一个陛下赐的名号,才没有让人告到陛下面前去。”
“我如果在这个时候跟我爹住到一起,估计很多人就开始阴谋论了。”
沈缘心里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处境。
和离这件事情,一定会很快就会传出去。
谢家的人一定会大肆渲染自己是被休弃的那个,以此用来弥补自己这么多年丢失的脸面,因为现在她手下无人可用的缘故,单纯只是和离,还不能触动某些人的神经。
可一旦自己跟着父亲住到一起去。
沈家即便是没有任何谋反的心思,到了某些人的眼里,就该成为乱臣贼子了。
“我去望心园住。”
“那园子当年老娘娘为我建成之后,我一次都没有去住过,只是去转过几次,里面的设计图纸我也曾经看过,都是按照我的心意建的,也算全了老娘娘为我的一片真心。”
沈缘笑了笑,所有的情绪褪去,此刻眼底带了一点淡淡的哀伤。
她再也没有办法见到那位老人了。
“父皇那边,有我。”
商闲溆眼神分外坚定。
“好。”
沈缘轻轻应了一句。
马车忽然停了,随后车夫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:“主子,到家了。”
……
二皇子一步步的走回了自己的王府。
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。
二皇妃早就已经在杨昀琨锒铛入狱的时候,就被他直接给囚禁了起来。
所以二皇子妃才会那么着急的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厮,去给温酒传递消息。
结果谁也没有想到,那小厮,竟然也是赵国的奸细……
自那以后,二皇子就谁都不敢相信了。
如今府里空荡荡的,他的那些幕僚,那些门客,也早就已经走得干干净净。
府内能够留下来的人,只有那些他成年之后出来开府,一直追随的宫人。
“殿下,府内有客,他拿着您的信物而来,您不回来他就一直等着,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,才将人请入了偏厅。”
管家打扮的人,小步跑到二皇子面前。
“信物?”
男人听了这话以后愣了一愣。
被他给出去信物的人并没有多少,他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,却始终对不上人。
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自己在父皇跟前“失宠”了,已经无缘于大宝。
天底下,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?
“那个人穿的奇奇怪怪的,身上穿了件黑色不透光的肥袍子,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的身材,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兜帽,脸上还卡了一副面具,整个人都神神秘秘的。”
老管家给他描述着,二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偏厅的方向去。
二皇子的眉心皱得更紧了。
他在偏厅外的一处,朝着里头看了一眼。
一个坐的好像石头人一样,一动不动的黑袍人,此刻正在厅内等待。
“从他的声音呢,有没有听出来有什么熟悉的地方?”二皇子又问。
“沙哑的厉害,好像是之前受过什么伤一样,说出来的话呕哑嘲哳,如果不仔细听,甚至都有些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。”
二皇子的脑海之中突然间蹦出来了,前几日出现在自己书案上的那张纸条,那张怂恿自己去跟大哥争一争太子之位的字条!
现在,他很怀疑,那这条就跟面前这人有关系,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路的。
“行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老管家也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,万一自己和这人到时候三两句不合闹起来,他不想伤害到这个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人。
老管家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他。
但也知道自家殿下的脾气秉性,也没有多说什么,一步三回头的离开。
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偏厅。
“二殿下终于回来了。”
商煜还没有开始说话,原本坐着一动不动的那个黑袍人,倒是反客为主了起来。
“听说你是拿着信物来见我的?”
“既有信物,证明你我之间应当是故交,如此藏头露尾,不太妥当吧?”
黑袍人在听了他的话以后,却低低的笑了起来,果然如老管家说的那样呕哑嘲哳。
“我可以认为殿下是在开玩笑吗?”
“依着现在殿下摇摆不定的态度,如果我现在暴露出来了真面目,殿下能够保证不会将我供出去,保护我的安全吗?”
当然不可能保证!
倘若让他知道坏他心绪的那个人是谁,他不仅会将这个人给供出去,还会在审讯的时候,亲自登临现场。
非要听听这人究竟要搞什么鬼。
“殿下啊殿下,瞧你如此纠结心软的模样,如何能够举大事呢?”
黑袍人摇了摇头开口。
商煜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所以给我送纸条的那个人就是你?”
“是因为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回应你的消息,所以沉不住气,亲自上门来逼问我了?”
自从进了门以后,商煜皱着的眉就一直没有松开过,此刻听了这黑袍人的话,反倒是感觉一阵轻松。
心里却在盘算着,如果要是把这个人送到大哥跟前去,能不能在大哥心里换得一分对自己的信任?算不算是投诚。
可是黑袍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反而又问商煜:“殿下自从进门以后就皱着眉,是不是你心里也在想着,你如今的状态确实不适合成为一个合格的主公?”
啧,净问的都是什么狗屁问题。
商煜无语的看向他。
“我皱眉是因为,你说话的声音实在太难听,脏到我的耳朵了,行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