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治二年九月二十三日,大将军行辕,麦华陀整个人忐忑不安,望向旁边的伊莱亚斯·沙逊,焦虑地问道:
“沙逊先生,这么做真的没事吗?”
沙逊笑着说道:
“代办先生,你就放宽心,大清有句老话,打狗还要看主人,你是英国代办,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。”
麦华陀还是有些担心,问道:
“可是我们请美国和俄国介入调停真的可以吗?”
沙逊接着说道:
“你忘了,第二次鸦片战争联军大沽口失利之后,正是美俄借调停之名,行讹诈之实,才让联军缓了一口气,从而攻破北京。”
“相信我,他们接到我们请求调停的消息,一定会来上海的,正如秃鹫不会放弃腐肉一样,这也是他们攫取利益的大好机会。”
正商量间,刘文泽已经阔步走入议事厅,根本毫不理会麦华陀,当即向旁边的总理衙门章京高修存眼神示意。
高修存随即拿出早已草拟好的文书,对麦华陀宣读道:
“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,致大英国驻上海领事麦华陀先生,为照会事:”
“《中英天津条约》第三款约定,英员之驻华也,以‘和好常规’为本,以‘平礼相待’为体。和好既失,则驻随之;礼数既废,则权随之。”
“汝驻华以来,所行多有不悖,多做多有不法。”
“其一,擅拘华差,阻挠征税;其二,擅立司法新规,破坏条约;其三,妄图分裂上海租界;其四,屡次违约,扰乱和好,更唆使海军炮击我国沿岸,罪行昭著。”
“本衙门正式照会贵领事,并正告于贵国政府:”
“一、贵领事麦华陀先生,自本照会宣示之日起,即视为不和好之员。”
“二、限贵领事于七十二小时内离开中国境内。”
“三、本国已正式向贵国政府提出外交抗议。”
“凡贵领事所发命令、所签文书,本衙门一概不予承认;”
“由此所生之一切后果,由贵国政府及贵领事完全承担。”
照会刚宣读完毕,麦华陀高声疾呼:
“你们这是公然违背《北京条约》《天津条约》,我抗议!”
高修存冷声道:
“抗议无效,来人,请领事先生离开议事厅,并督促其即刻收拾行装,遣送出境!”
话音刚落,就有两名士兵上前,想把麦华陀赶出去。
这时,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沙逊出声说道:
“且慢!”
随即看向刘文泽,高声说道:
“刘大人,莫非你真的想跟英国开战吗?”
刘文泽瞥了此狗一眼,冷声说道:
“你又是谁?这里轮得到你放肆?”
沙逊强压下怒火,当场说道:
“我乃沙逊洋行驻上海分行大班伊莱亚斯·沙逊,刘大人,你们如此行事......”
听到沙逊二字,刘文泽怒火中烧。
此獠利用洋药,从一八四五年到一九一四年期间,从中国搜刮走了整整一亿四千五百万两白银。
更是挑起两次鸦片战争的罪魁祸首。
刚听到沙逊开口,刘文泽直接抬手打断道:
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商人也配和我交涉?再猖狂当心我打你的板子!”
沙逊闻言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刘文泽厉声道:
“刘大人,我乃是英国公民,你敢动我?我国政府绝不会饶过你!”
刘文泽冷笑一声,摆了摆手,早有亲兵上前一把将沙逊推搡在地。
刘文泽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,冷声道:
“英国公民又如何?在我大清的国土上,就要守我大清的规矩。”
“你沙逊洋行贩卖洋药,害我大清百姓,掠我大清财富,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。”
“今天麦华陀被逐,你凑上来找死,我便先算你的利息!”
说罢,刘文泽抬步一脚踩在沙逊的手背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骨裂声响,沙逊惨叫出声,痛得滚在地上缩成一团。
刘文泽抽回脚,擦了擦靴底的灰尘,冷声吩咐道:
“把这个东西扔出去,就以干预中国内政为由,抄了沙逊洋行,洋药全部销毁,资产全部充公!”
周围亲兵轰然应诺,架着哀嚎不断的沙逊就往外拖,沙逊一边痛得打滚,一边还嘶声放着狠话:
“刘文泽,你等着,英国不会放过你的,我们会让你付出代价!”
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中年穷。”
“我今天失去的,我明天一定会拿回来的。”
刘文泽只当听了狗叫,根本懒得理会,转身坐回主位,看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麦华陀,淡淡道:
“麦华陀,七十二小时,若是不走,我便连你一起办,听懂了吗?”
事到如今,麦华陀倒已经心静下来,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?
当即苦笑一声,说道:
“刘大人,我觉得我们现在交涉都太激进了,不如我们等美俄公使到了,让他们调停如何?”
刘文泽摇了摇头,可笑这麦华陀看不清形势。
自己为何同卜鲁斯交好,就是为了防俄,这人竟然为了向自己施压,勾结俄国!
至于美国,深陷内战泥潭,根本帮不了他什么。
看向麦华陀,语气带着轻蔑:
“你就别做春秋大梦了,就算你拉上美俄,对我来说也无足轻重。”
当即吩咐道:
“来人,送麦华陀先生离开这里!”
送走麦华陀后,刘文泽长舒一口气,暂时可以把这事拖下去了。
至于远东舰队,既然走了,以后就别想再回来了。
还有就是海军建设必须加速了,否则以后人家开铁甲舰来,那可真就是爸爸打儿子了,自己毫无还手之力。
当即看向高修存,吩咐道:
“你去把阿思本舰队人员的名单,想办法给我搞到手,我有大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