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威理盯着那面圣安德烈十字旗看了两秒,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,大清已经跟罗刹鬼开战了。
这次没有给自己海军安排差事,也想着俄罗斯远东舰队就那点舢板,防守海参崴都力有不逮,没想到竟然还敢开到渤海来?
否则自己就全带英国水手出来了,学员顶多带二十几个,让他们见见世面,感受一下现代海战的残酷!
没想到反过来了,自己现在英国水手加起来也才一百多人,学员超过了两百多人。
海军可是非常吃经验和配合的军种,带这帮新手上路,能打赢吗?
顾不上再深入思考了,这一仗自己必须打赢,否则阵亡太多精心培养出来的海军军官,自己有什么脸面去见大总统?
当即下令道:
“再发信号!告诉他们,这里是大清海军,让他们立即转向撤离!”
信号旗再次升了起来。
【立即转向】
【否则我方将采取行动】
俄国舰队没有回应,但桅顶瞭望哨喊了一嗓子:
“他们在挂旗!”
琅威理举起望远镜,对面旗舰的信号绳动了,一串旗子正在往上拉。
他刚要辨认旗语,那串旗子升到一半忽然停住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舷侧一扇接一扇打开的炮窗。
李琼斯也反应过来,惊出来了一身冷汗,扯着嗓子喊道:
“罗刹鬼果然上不得台面,连基本的礼仪都不讲。右舷炮准备!”
轰隆!
罗刹旗舰的舷侧喷出一排白烟,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呼啸而来,到底是海军弱国,这炮术主打一个稀烂。
紧接着,三艘俄国炮艇同时开火,三十二磅炮弹噼里啪啦砸过来,海面上腾起一根根水柱,依旧连清军军舰边都没挨上!
来而不往非礼也,大清四艘军舰也相继开火。
新手们的炮术也好不到哪里去,一通噼里啪啦,除了为渤海填海造陆工程,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外,也没挨到罗刹鬼的边。
双方指挥官面色铁青,但心里早有预料,大家的水兵就这水准,谁也别说谁!
琅威理当即下令道:
“全速前进,抢占T字头!”
随着一声令下,大清舰队在海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向右急转弯,想抢占T字头,然后集中火力,集火罗刹舰队。
罗刹舰队也有同样的想法,向右急转弯,然后双方越走越远,炮反而打不着对方了!
琅威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,离这么远,怎么可能打的中。
继而下令左转弯,带着舰队笔直朝着罗刹舰队奔了过去。
斯塔尔克海军上校见大清海军朝自己而来,也不打算玩花活了,调转船头,奔了过来。
双方指挥官显然是放弃了花里胡哨的操作,用了最原始的线列接战。
前甲板上,陈瑾余已经被吓傻了,死死拽着主炮的拉绳,刚才太紧张了,都忘了拉绳子。
英国炮长看着他这个样子,大声喊道:
“陈,快开火,清空炮膛,我们把大炮转到左侧!”
陈瑾余呆若木鸡,听见炮长喊自己,随手一拉,轰隆一声巨响,六十八磅大炮发出怒吼,巨大的后坐力把他震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!
不得不承认,运气是实力非常重要的一部分!
这一炮直直飞了过去,刚好砸中了罗刹鬼舰队末尾正在转向的炮艇上面,巨大的冲击,直接将小炮舰砸成了两节,分别沉入水中。
英国炮长目瞪口呆,这也行?
回头看向陈瑾余,拍了拍他,说道:
“别愣着了,都快支棱起来,把大炮转向,重新装填炮弹!”
陈瑾余深吸一口气,迅速跟着战友们一起移动大炮。
这战场的重压下,他们的动作虽然走形,起码费尽全力将炮弹塞了进去。
刚才那一发炮弹,好像打通了陈瑾余的任督二脉一般,他从炮尾照门望出去,俄国护卫舰就在一千五百码外,他甚至感觉能看见对方甲板上跑动的人影。
他调整炮架角度,打小在船上长大的底子这时候反倒冒了出来,脚底像是长了吸盘,甲板再怎么晃,他的身子也能跟着船走。
英国炮长喊道。
“放!”
陈瑾余拽动拉火绳。
轰!
白烟散去,炮弹落在俄国护卫舰左舷二十码外的海里,激起一根水柱。
没打中。
学员们七手八脚开始装填弹药。
舰桥上,琅威理死死抓着栏杆,任凭溅起的海水冲洗自己的脸庞。
他飞快扫了一眼战场,自己这边完好无损,对面损失了一艘炮艇,论吨位自己更比他重,论火力罗刹鬼的船更是连自己的边都摸不上,这么算来,嗯,优势在我!
当即下令道:
“旗号!金台集中一百一十磅炮打敌旗舰!一统号抵近一千码,用三十二磅炮扫甲板!广寿号绕到他们后面去,截断退路!”
信号旗在硝烟中升了起来。
金台号那门一百一十磅阿姆斯特朗后膛炮慢慢瞄准了罗刹鬼,独眼的英国炮长单眼瞄准,转了转手轮,亲自扣下击发机。
砰。
一百一十磅爆破弹飞过一千五百码海面,正中俄国护卫舰后甲板。
斯塔尔克上校还没从炮艇被打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结果自己的坐舰结结实实吃了一发重磅炸弹。
还好自己没有英国人将火药堆在大炮旁边的习惯,否则自己今天就已经交代在这里了。
见事不可为,斯塔尔克上校当即下令道:
“撤退!”
俄军舰队如蒙大赦,跑的比来的还快,当场调头跑路了!
这趟浑水不好趟,爷不伺候了。
摇摇晃晃往外海跑,两艘武装帆船跑得比谁都快,帆缆张得满满的,生怕跑慢了。
李琼斯急忙问道:
“军门,追不追?”。
琅威查仔细想了想,自己手里新兵太多了,追上去也讨不到便宜。
琅威理放下望远镜,淡淡说道:
“不追了,想来罗刹鬼没胆量再来了,返航吧!”
随着旗舰挂出返航的信号,众人如蒙大赦,总算是活下来了!
临近傍晚,出航不到一天的训练舰队便返回了大沽口码头。
刚下船,琅威理大声喊道:
“陈瑾余,谁叫陈瑾余!”
陈瑾余闻言急忙跑到琅威理身旁,拱手说道:
“军门!”
琅威理拍了拍他肩膀,笑着说道:
“收拾一下吧,你过几天就去英国读军校吧!”
陈瑾余双眼放光,简直不敢相信,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航就捡了一个大功!
激动地语无伦次,刚想感谢,琅威理笑着说道:
“感谢的话以后再说,到了英国好好学,把真本事学回来!”
送走陈瑾余后,琅威理对李琼斯说道:
“马上把这里的情况八百里加急报大总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