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大总统何意。
刘文泽说道:
“普丹战争,就是普鲁士和奥地利联手攻打丹麦,这场战争,在十月份已经结束了。”
所有人顿时明白了刘文泽所言何意。
当初之所以敢对俄罗斯帝国发动特别军事行动,就是因为俄罗斯帝国要防备普奥,这下罗刹鬼在西线的牵制没有了啊!
景寿疑惑道:
“大总统,这普丹战争结束的消息你是从何得知?”
刘文泽在心里白了景寿一眼,肯定是自己看历史书看来的啊?
难不成自己还在欧洲埋了探子不成!
张口说道:
“这个你别管,我自有消息来源!”
其他人看了看刘文泽,又看了看景寿,就你多嘴,这不用想,肯定是大总统义父送来的消息。
刘文泽没有理会众人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开口式说道:
“如今普丹战争结束了,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军队可以撤回本土,欧洲的紧张局势缓和了。”
“那么,俄罗斯还需要把几十万主力放在西部边境吗?不需要了。他们完全可以从欧洲抽调兵力,调到中亚来,跟我们算账。”
殿内众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刘文泽的声音不高,一字一顿,就像一把锤子,不停地猛捶众人的心,他说道:
“诸位,我们现在面对的,不是中亚的那几千俄军,而是整个俄罗斯帝国。”
“如果我们把仗打大了,俄国人倾国之力来报复,我们能扛多久?一年?两年?”
“我们的新军虽然装备精良,但毕竟只有几万人,跟俄罗斯的百万大军比起来,还是太少了。”
当然还有一句话,他在心里没说。
那就是俄罗斯人打烂仗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,他会硬撑着不投降,从而用自己庞大的国土拖死敌人。
轮难拿当时如此,小日子和小德子亦是如此,这要是让俄罗斯拖个三四年,自己不炸了吗?
前车之鉴,不可不防。
景寿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他掏出手帕擦了擦,说道:
“大总统的意思是......见好就收?”
刘文泽纠正道:
“不是见好就收,是以战促和。我们打了大胜仗,手里有筹码,这时候去谈判,才能拿到最好的条件。”
“如果等俄国人从欧洲调来了大军,我们在战场上吃了亏,那时候再去谈判,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。”
他站起身,开口说道:
“我决意,请英法两国居中调停,跟俄罗斯谈判,结束战争。”
焦祐瀛问道:
“大总统,就算英法愿意帮我们调停,但是罗刹鬼真的愿意停战吗?”
刘文泽笑着说道:
“我不是跟大家说过克里米亚战争的事吗?这一次不过是一次全新的克里米亚战争,有英法在谈判中拉偏架,罗刹鬼肯定投鼠忌器,不敢用力过猛,在我们身上投入太多的兵力!”
“有他们居中斡旋,俄罗斯就算想打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毕竟,俄罗斯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,是恢复国力,还上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欠的十屁股债,而不是在中亚跟我们死磕。”
景寿沉吟片刻,说道:
“大总统深谋远虑,深感佩服。只是......这谈判的条件,该怎么定?我们总不能白打了这一仗吧?”
刘文泽说道:
“条件当然要提,而且要狮子大开口,我提议如下,大家都揣摩揣摩,看是否合适。”
“第一,双方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基础,划定边界。”
“第二,俄罗斯赔偿我大清军费,数目嘛,先开个五千万元,他们肯定要还价,最后能拿到多少算多少。”
“第三,开放中亚贸易,我大清的商人可以到中亚经商,俄罗斯不得阻挠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当然,这些都是我们的开价,谈判嘛,就是讨价还价。底线是,领土必须全部收回,这是原则问题,没得谈。其他的,可以商量。”
殿内众人纷纷点头,被大总统这一番分析说得心服口服。
景寿拱手说道:
“大总统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就按大总统的意思办,一面加强边防,修筑定居点,一面请英法调停,跟俄罗斯谈判。”
焦祐瀛也说道:
“大总统,那这调停的事,交给谁去办?”
刘文泽想了想,还是缺懂外交又硬骨头的人,派别人去,又怕出现崇厚这种人,干脆直接说道:
“这件事,依旧由我亲自去谈,景中堂和周文博陪同。”
“明天,我们就约见英法两国公使,表达我们希望和平解决争端的意愿,请他们居中调停。”
“今天就把大捷的消息散布出去,让洋人都知道我们打了大胜仗,这样谈判的时候,我们的腰杆子才能硬。”
景寿连连点头:
“大总统考虑周全,老朽这就去安排。”
议事完毕,众人纷纷散去,各自忙着去了。
刘文泽没有立刻走,他站在地图前,看着新疆的位置,久久没有说话。
景寿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,小声问道:
“大总统,您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?”
刘文泽叹了口气,说道:
“中堂,你说这俄国人,真的会乖乖坐下来谈判吗?”
自己可真的是担心,亚历山大二世王八吃秤砣,铁了心,跟自己打烂账,这不是平白糟蹋银子吗?
景寿一愣,说道:
“大总统不是分析得很清楚吗?他们刚吃了败仗,欧洲那边又抽不出身,应该会愿意谈吧?”
刘文泽摇了摇头:
“希望如此吧。不过,俄罗斯这个国家,向来是吃硬不吃软。你越是软弱,他越是欺负你;你越是强硬,他反而要掂量掂量。”
“所以,谈判归谈判,仗还是要准备打。只有做好了打的准备,才能真正换来和平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景寿,语气坚定地说道:
“中堂,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,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。跟俄国人打交道,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。”
接着说道:“中堂好好休息,明天可有得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