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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:宋军威武(1 / 1)

弓弦震鸣,利箭裹挟劲风直射溪赊罗撒面门!

城下溪赊罗撒眼见寒光袭来,吓得亡魂皆冒,身旁贴身亲兵反应极快,猛地横扑上前,挡在溪赊罗撒身前。

噗嗤一声,长箭尽数没入亲兵肩胛,亲兵惨叫一声,摔落马下。

溪赊罗撒惊出一身冷汗,连退数步稳住战马,抬眼望见城楼之上持弓而立的瞎叱牟蔺毯,又惊又怒,双目赤红,扯着嗓子疯狂嘶吼,咆哮声传遍城下:

“毒妇!竟敢暗箭伤本王!

待本王重整兵马,定要踏平宗哥,屠尽你蔺毯全族,鸡犬不留!”

可他话音未落,城头舍钦脚一声令下,两侧守军齐齐举弓,密密麻麻的箭尖齐齐对准城下溪赊罗撒一众残骑,寒光森然,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。

溪赊罗撒环顾四周,身边仅剩百余名疲弱亲卫,根本无力抗衡城头守军,后面又有宋军追兵,

他心知再耗下去只会白白丢了性命,满心怨毒无处发泄,狠狠一甩马鞭,调转马头,

带着残余亲卫狼狈朝着青唐王城方向仓皇奔逃。

溪赊罗撒刚走不多时,后方漫山遍野的吐蕃溃兵接踵而至。

一路被宋军追杀,丢盔弃甲、伤亡惨重的蕃兵涌至城门下,密密麻麻挤在护城壕外,拍打着城墙哭喊叫嚷,不停嘶吼,乞求守军开城收容。

“快开城门!宋军马上追来了!”

“赞蒙救命!再不开城我们都要死在宋兵刀下!”

城楼上,舍钦脚看向身侧的瞎叱牟蔺毯,低声请示是否放行。

瞎叱牟蔺毯指尖重新捻起佛珠,神色冷硬,轻轻摇头。

城头守军得令,丝毫不动,任凭城下溃兵哭喊哀嚎,始终紧闭城门,吊桥高悬。

没过多久,远处原野尘土冲天,宋军铁骑的轰鸣由远及近,遮天蔽日的旗帜清晰映入眼帘。

一路策马疾驰,裹挟着遍野厮杀风声,高俅算是实打实体会到何谓摧枯拉朽、锐不可挡。

他自身武艺平平,一路冲袭下来,亲手斩杀的吐蕃士卒寥寥无几,

可五百亲事官甲械鲜明、杀气冲天,但凡溃兵远远望见那面监军大旗,还以为是宋军哪路大将呢,无不慌忙避让,整条追逃道上竟无一人敢正面阻拦,任由他纵马横冲直撞。

中途有几股走投无路的吐蕃残兵,不甘心就此被俘,勒马回身,纷纷搭弓引箭,朝着高俅这队人马放冷箭反扑。

护在身侧的王进眼神一厉,口中传令瞬息传遍全队。

五百亲事官瞬间变换阵型,收拢成尖锐的锥子阵。

王进单人匹马矗在锥尖,长刀横握,直面所有反扑的蕃兵;

秦镇川则带着数十精锐贴身环护,把高俅牢牢裹在阵心,余下亲事官分列左右两翼,层层围护。

整支锥形铁骑不分快慢,只认准前方溃逃的吐蕃人流,一往无前,向前、向前、向前......

高俅坐在阵中安稳疾驰,抬眼扫视战场四方,心底满是震撼。

远方旷野上一支宋军铁骑势不可挡,硬生生将漫无边际的吐蕃溃兵拦腰截断,

人马冲撞之间如重型大车冲入流民之中,所过之处蕃兵人仰马翻,竟无一人能撑得住一个回合。

高俅心中暗自诧异,这般勇猛无双的将领,不知是哪一路大军麾下部将?

等两军距离不断拉近,看清那杆银枪与为首将领的样貌,顿时恍然失笑——原来是林冲,正是自己麾下的啊。

秦镇川手中高高举起象征监军身份的朱红大节,大旗迎风烈烈,在漫天烟尘里格外醒目。

散落在原野各处追杀的高俅部将,徐宁、鲁达、晁盖、等人远远望见大节旗帜,

如同迷途旅人望见暗夜灯塔,不约而同舍弃手边零散溃兵,各自收拢部曲,朝着旗帜所在飞速汇聚。

一骑骑猛将身染血污,兵刃上还滴着敌寇鲜血,个个悍勇绝伦,冲杀起来势不可挡。

高俅左右环顾,看着源源不断朝自己靠拢的一众好手,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得意:

哎呦,怎么全都是我高俅麾下之人啊!

一时间各路精锐齐聚监军大旗之下,声势暴涨,浩浩荡荡朝着宗哥城方向推进。

高俅、王厚、折可适各领一路追兵,合围而至,将宗哥城下数万吐蕃溃兵团团围住。

不等溃兵突围逃窜,宋军阵前一声令下,漫天箭雨倾泻而下,成片奔逃、冲撞城门的吐蕃士卒中箭倒地,惨叫连连。

几番箭雨过后,城下蕃兵彻底断绝了抵抗之心,纷纷抛下刀矛,解下盔甲,跪倒在地,双手摊开伏地请降。

瞎叱牟蔺毯静立城楼,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伏地乞降的吐蕃残兵,良久,抬手朝身侧舍钦脚沉声吩咐:

“传令全城,撤去各部五彩部族旌旗,城头悬挂纯白毡幡;城内所有大小酋长即刻更换素色衣袍,随我出城牵羊请降。”

此刻章楶留守主营坐镇,随军追剿、手握监军印信的高俅,便是前线宋军最高长官了。

万千甲士分列两侧,亲兵层层围护,高俅策马缓步行至宗哥城下。

望着满地丢械跪伏的吐蕃降卒,他心底暗自惋惜,早知这般局面,便该调拨几队神臂弩随行,一轮箭雨下来又能斩获无数首级。

可眼下众将环伺,他终究不是统筹全军的宣抚大帅,若是贸然下令屠戮降众,

王厚、折可适一众久经法度的老将必然出面阻拦,然后落地个杀降的恶名。

高俅压下心底杂念,扬声传令:

“王厚,即刻领你部人马收拢城外降兵,令他们就地于城外空地聚集看管。

另遣人至城门下喊话,告知城中守军,大宋王师已至,献城归降可保全城性命。”

“末将遵令!”王厚抱拳领命,立刻分兵前去管束溃兵、遣使传讯。

还不待使者传讯,宗哥城头忽然次第升起一片素白毡幡,长长的毡布顺着城墙垂落。

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推移,轰隆声响震彻四野,横跨壕沟的吊桥轰然放平。

瞎叱牟蔺毯一身素净无纹蕃袍,手中牵着一头献祭用的白羊,在城主舍钦脚与数十名部族首领的簇拥下,缓步踏过吊桥,直面浩荡列阵的大宋王师。

马蹄轻踏,高俅策马缓步走出,立于万军之前。

他抬眼四顾。

身前是俯首乞降的敌国臣民,身后是血战终日、满身征尘的大宋将士。

甲胄映着残阳,刀枪如林,血色浸透原野,战旗猎猎翻卷,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西军精锐,脊背挺直、傲骨铮铮。

几十年以来,河湟屡乱、吐蕃屡叛,大宋边军岁岁戍边、年年流血,多少将士埋骨荒丘、归乡无门。

想到这一路来的种种经历,心中激荡难安,一股滚烫的热流骤然冲上高俅喉头。

高俅缓缓抬手,握住腰间那柄御赐长剑,铮然一声长剑出鞘,

他手持长剑,目光扫过无数浴血袍泽,用尽全身气力,剑指天门,声震四野,嘶吼而出:

“宋军——威武!”

这一声,不尖利、不张扬,却沉如惊雷、重如山河。

身侧高举监军大节的秦镇川胸中热血炸燃,双目赤红,第一个应声嘶吼:

“宋军威武!”

吼声层层叠叠瞬间炸开。

王进铁甲铿锵,昂首怒喝;

林冲银枪拄地,沉声震喊;

王厚、折可适、刘法一众百战将领,尽数扬声同呼。

前阵铁骑、后阵步卒、陌刀死士、长弓劲卒,无数血染征衣的将士,

将终日血战的疲惫、戍边卫国的赤诚、克复河山的滚烫,尽数融进这一声呐喊之中。

“宋军威武”

“宋军威武”

“宋军威武!!!”

声浪起于阵前,席卷河谷,撞碎山风,回荡整座宗哥大地,一波叠着一波,千人同呼,万人共振,声威浩荡、气贯长虹,经久不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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