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局紧绷至极的刹那,王进刀光骤然暴起,雄浑刀势破开围拢的数名护卫,一路疾冲杀到李助身前。
“设法突围!”王进沉声急喝,目光锐利如鹰,
“公孙胜望见流星信号,定然会引兵来援!守住片刻,便是生机!”
话音未落,耳畔骤起锐啸。
“啾——!”
破空箭矢疾射而至,寒芒刺眼。
王进反应极速,手腕翻刀横扫,铛的一声脆响,精准荡开飞箭。
可他抬眼一望,心底瞬间沉入谷底。
对面百名弓手弯弓搭箭,密密麻麻的箭尖对准场中三人,寒光森森。
“此番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王进低声一语,毫无惧色,反倒愈发沉稳。
他抬手撕下袖口粗布,紧紧缠裹刀柄腕处,防汗防滑,做好死战到底的决断。
李助活动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指,剑身微颤,寒芒流转,眼底满是凛然:
“没曾想这李家竟然如此胆大包天,私蓄甲兵、残害稚童,还敢对抗官兵。”
一旁的时迁胸口伤口血流不止,气息愈发虚浮,看着拼死护着自己的二人,满心愧疚自责,声音沙哑:
“两位哥哥快走!是我冲动坏事,拖累了你们!”
“休得胡言!”王进沉声断喝,眉宇间涌起烈烈忠气,嘴角反倒扬起一抹傲然弧度,
“殿帅麾下,从来没有舍弃同袍、弃友逃生的规矩!”
他心里唯一憾事,便是未曾马革裹尸、战死边疆,反倒要折在此处乡绅私宅。
可即便身死,能为高俅效力赴死,他死而无憾。
李助亦是神色坦然,无畏无惧。
他本是山野散人、方外道士,漂泊无依,得殿帅破格赏识、委以重任,伴君左右,已是此生莫大荣幸。
他垂眸看向腰间那柄高俅亲赐的金剑,剑光灼灼,映照眼底。
“今日,便凭此剑,证我李助本心,不负殿帅知遇之恩!”
绝境当头,三人毫无退意,周身战意升腾,反倒像是包围住了李家私兵。
就在箭雨将落、生死一瞬之际,夜空深处,第二道赤红烟花骤然升空,撕裂沉沉夜幕,在高空轰然炸响!
火光璀璨,亮彻整片鄄城夜空。
是吴用!
他早已抵达官道要道,望见府内第一道求救信号,即刻点燃烟火,向十几里外潜伏待命的皇城司伏兵传递总攻信号。
演武场上,蝎面教官抬头望见夜空二道焰火,脸色铁青。
他心知外头必然还有援兵将至,再拖延不得,当下再不迟疑,厉声嘶吼:
“放箭,放箭!!!”
弓弦绷响,漫天箭雨蓄势待发,黑压压朝着三人笼罩而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,王进与李助身形同步交错,刀剑瞬间合璧!
王进长刀大开大合,刚猛霸道,横挡八方来袭箭势;
李助长剑轻灵诡绝,快舞如风,细密剑网封死所有死角。
刀剑合臂,刚柔并济,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攻守屏障,护住重伤的时迁。
金铁叮当之声连绵不绝,落地断箭层层堆积,两人以血肉之躯,硬扛漫天箭雨,死守绝境。
与此同时,李府外院杀机骤起。
公孙胜提剑疾冲,身形如电,夜色中身法飘忽,出手再无保留。
沿路隐匿的暗哨、巡岗,尽被他一剑封喉,招式干脆利落,杀伐凌厉。
身后的樊瑞、吕方并肩紧随,看着公孙胜行云流水的杀招,眼底满是惊叹,连连低赞:“好身手!”
公孙胜一剑斩杀最后一名外院暗哨,收剑侧身,催促道:
“速速拾起兵刃。
府内连发求救烟花,王进三人定然遇上绝境危局,再晚便来不及了!”
樊瑞、吕方即刻俯身,捡起暗哨掉落的刀剑,握紧兵刃,神色肃然。
三人不再多言,脚步疾踏,冲破外院防线,朝着李家大宅最深处的演武场,一路杀伐突进!
千钧一发之际,破空箭雨呼啸压顶而来!
王进一刀荡开近身数支箭矢,震得周遭寒芒四溅,随即陡然一声大喝:“护好时迁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骤然爆冲,不再固守原地。
王进心知眼下死局分明,三人固守方寸之地,终究会被漫天箭雨活活射杀。
唯有贴身近战、缠上敌方弓手,打乱对方阵型,才能彻底破掉箭阵绝杀之势,
为李助、时迁搏出一线生机。
念头既定,他毫不迟疑,拖刀疾冲,身形在乱箭之中闪转腾挪,凭借极致的身法,孤身一人直直杀向对方箭阵!
蝎面教官见状,眼底杀心暴涨,当即弃了弓矢,反手夺过身旁私兵手中长枪,
枪身一抖,寒芒乍现,踏步飞扑上前,直截王进去路。
“继续放箭!射杀余下二人!”他厉声嘶吼,一边挺枪迎上王进,一边勒令弓手不停攻势。
枪刀瞬间相撞,金铁炸响震耳欲聋。
王进刀法雄浑霸道,不遗余力;蝎面教官枪路阴狠刁钻,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,杀得难分难解。
只是王进心思缜密、打法极巧,缠斗之时也不固守原地,边格挡反击,边悄然朝着李助、时迁所在的方位缓缓挪动。
他死死黏住蝎面教官,两人身形交错厮杀、死死纠缠,刚好挡在弓手与李助二人之间。
一众弓箭手箭矢在弦,却不敢轻易放箭,唯恐误伤自家教习。
李助抓住这转瞬生机,长剑翻飞,牢牢护住怀中重伤的时迁,稳步后撤,暂解覆顶危机。
便在战局胶着、乱象丛生之际,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踏入演武场中心。
李家少族长一袭单袍束身,面色冷冽沉寒,方才一路疾行,已然听清周遭禀报。
得知闯入府邸的竟是朝廷皇城司之人,他心头骤然一沉,暗自心惊。
皇城司亲至查案,绝非寻常巡检滋扰,此事一旦败露,李家百年基业,即刻便会传遍朝野,万劫不复。
但惊色转瞬即逝,多年执掌家族、掌控私兵的狠厉心性压过一切慌乱。
此处是李家腹地,重兵合围、箭阵密布,即便对方是皇城司,今日也绝无逃生之理。
只要对面死了,就什么事也没发生过。
他眼底戾气暴涨,沉声冷喝:“取我刀来!”
身后亲卫即刻快步上前,双手抬来一柄厚重环口大刀,刀身宽阔、刃寒厚重,杀气凛然。
少族长抬手稳稳握住刀柄,五指锁紧,臂力迸发,周身气场瞬间肃杀凛冽。
不待丝毫迟疑,他足尖点地,纵身一跃,裹挟满身凶煞,直扑战团核心,联手蝎面教官,双战王进!
那教官与王进缠斗二十回合,面对倾尽全力的王进,已然被打的有些力怯。
皇城司勾当当真恐怖如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