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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3章:正的发邪!(1 / 1)

沉默片刻,高俅哈哈大笑了起来,

“害,我当时有什么深奥的学问呢,还想的请教一番呢。

有心为善,虽善不奖!

无心存恶,虽恶不罚!”

不等在场任何人反应,电光石火之间,高俅手腕骤然一振,腰间随身佩刀寒光乍泄!

刀锋利落狠绝,精准掠过老族长脖颈。

一抹猩红喷涌而出,溅落在素白的佛经卷上,与方才的墨色纠缠相融,触目惊心。

李家老族长浑身一僵,那双看透所谓“天道轮回”、自诩超脱尘俗的眼眸,瞬间盛满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。

他死死捂住喷涌鲜血的脖颈,气息飞速溃散,身体踉跄后退数步,后背重重撞上供桌佛像,将那供桌撞倒,佛像落地。

直至濒死一刻,他都没能想通,自己一套天衣无缝的高深禅理,为何换不来容恕,换来的是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刀。

整座小院瞬间死寂。

蔡京浑身猛地一颤,浑身汗毛倒竖,整个人惊得几乎弹起,连连后退,脸上的儒雅从容荡然无存。

他方才还沉浸在对方的玄理思辨之中,正暗自赞叹其言辞高深、逻辑圆满,转头高俅便骤然拔刀杀人。

讲佛论道之际,骤然动刀夺命!

粗鄙!蛮横!不知敬畏!

这一刻的高俅,褪去了朝堂重臣的克制沉稳,浑身戾气凛冽,杀伐随心,疯得让人心底生寒、通体发怵。

蔡京往日只觉此人沉稳有度、进退得当,此刻才恍然惊觉,这位殿帅骨子里藏着的,是不受礼法虚规束缚的雷霆血性。

一旁的公孙胜亦是满脸震愕,瞳孔骤缩。

他自幼修行,见惯机锋辩驳、正邪博弈,从无这般猝不及防的场面。

对方满口大道禅机、端坐如圣,高俅不辩、不驳、不议,直接一刀破尽所有虚妄。

血泊之中,高俅收刀立稳,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斩除了一株杂草。

他转头看向尚且愣神的公孙胜:

“这般假道欺世、以佛掩恶的蛀虫,跟他废什么话啊?

那晚合围李府之时,便该一刀宰了。”

话音落下,他目光微微侧移,扫过惊魂未定、面色惨白的蔡京。

高俅轻声开口,似自语、似自问:

“杀人了?”

他顿了顿,环视空寂小院、庄严佛像,以及满地猩红,缓缓追问:

“你们谁看见我杀人了?”

蔡京嘴唇发颤,心神大乱,明明刀是他拔的,人是他杀的,血是他溅的,此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,他莫不是失心疯了。

高俅抬眸望向沾血的佛像,目光幽深:

“你们看不见。”

“因为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,站在朗朗阳光下......”

一旁的公孙胜却是骤然心神澄澈,刚才所有的道心桎梏、思辨困惑,在这一刀落下的瞬间轰然破碎。

他阅经识典,执着于辩正邪、论因果、究禅机,总以为道理需辩驳、虚实需求证、善恶需论定,

方才还琢磨着如何反驳老族长那套伪天道的逻辑,险些被歪理裹挟道心。

可此刻看着满地鲜血、看着端坐佛像前倒地的伪善老者,看着高俅不辩一言、一刀破局的决然,他瞬间彻悟。

真正的邪魔,从不会张牙舞爪、显露凶相,反倒最擅借天道外衣、修道德假象,以圆满法理藏滔天恶业。

对付这种满口禅机、心藏鬼魅的伪道之人,千言辩驳皆是徒劳,万般论理皆是多余。

言语渡不了执迷,思辨拆不破虚妄,唯雷霆手段,可破假道、可诛心魔、可正乾坤。

这一刻,公孙胜道心彻底通透,过往拘泥的条条框框尽数破除,心中只剩震撼与敬畏。

他终于明白,高俅从不是不懂道理,而是早已看透——对善人讲仁道,对虚妄施杀伐,这才是最极致的正邪分明。

自家殿帅原来内心本质是,正的发邪!

都是自己以前浅薄了。

一刀落定,尘埃落尽。

公孙胜彻底挣脱方才伪禅机的桎梏,道心通明,上前一步,沉声拱手:

“殿帅说得对,杀的好。

此辈藏身道德之下,立身阳光之中,假借释家因果,妄言人有定数,以天命固化尊卑,将强取豪夺说成各安其命。

《西升经》云‘我命在我,不属天地’。

天道本无预设之尊卑,祸福由人,非由天授。

佃户之苦,非是宿业,乃是豪强侵夺;

李氏之富,非是天予,实是噬民所得。

满口轮回定数,不过借天道之名,掩饰一己之贪残。

伪道乱真,辩无可辩,唯当杀之!”

一旁的蔡京听得头皮炸裂,心底只剩极致的荒诞与恐慌。

疯了,疯了,全都疯了!

一个疯子,手下也全是疯子!

对错尚且不论,偏偏是在佛前论道、禅机正盛之时,骤然夺命,何其悖逆,何其野蛮!

蔡京心底疯狂吐槽:杀人也要分场合!

这等亵渎佛堂、当佛斩人的行径,简直无法无天!

他此刻满心惊惧,只想立刻逃离这座血腥小院,多待一瞬都如坐针毡。

只是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
高俅目光扫过那尊溅上点点猩红血迹的佛像,随手上前抬手抱起,甸了甸重量。

他转头看向面色发白的蔡京,一脸热情,一点不像刚杀过人的样子:

“右丞此番随我查抄巨蠹,劳苦功高,不能让你白跑一趟。

这尊佛像通体纯金打造,一看价值不菲,便赠予你了。”

蔡京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铁青,慌忙连连摇头摆手:

此物沾染血煞、沾过人命,又是佛前供奉之物,这玩意谁要啊。

高俅却不顾他的推辞,随手抓起桌案上的干净手帕,慢条斯理将佛像表面的血点擦拭干净,一副热心慷慨的模样。

“无妨,不过是一尊金佛而已。

你只管安心收下,此事不会有人乱说的。”

说完又转头看向公孙胜几人,“你们几个给我把嘴闭牢,听见没有。”

蔡京欲哭无泪,心中疯狂呐喊:这根本不是说不说的问题!这是晦气、是罪孽、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祸端!

可高俅语气看似温和,眼底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那股“好意”带着压迫感,让他根本无从推脱。

若是执意拒受,反倒显得心生嫌隙、不识抬举。

万般无奈之下,蔡京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尊擦得锃亮、却依旧透着森森血煞的金佛。

他双手捧着金佛,心底五味杂陈,一路默念阿弥陀佛,几乎是落荒而逃,狼狈夺门而出。

冲出小院,他立马唤来自己的贴身亲卫,像是甩掉烫手山芋一般,飞快将金佛塞了过去,再三叮嘱妥善收好,绝不可外露张扬。

身后的小院里,高俅立在满地残红之中,神色淡然,眼底却藏着一丝玩味的深意。

天不教人受苦,是人教人受苦。

天道本无薄厚,人心自有亲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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