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,听过的事,是过耳就忘。
今歌:【有些神呐,见友忘色,言而无信。】
【明明说好,伤好之后,就陪我四处逛逛。可哥哥们一个消息,就四处降妖除魔去了,这中间,侍鳞宗是半点都不回了。】
【都说食言而肥,也不知道,我下回见他的时候,他得胖成什么球样。】
螭吻:【……今歌,你知道,在心底里说我小话,我是能听见的,对吧?】
【不然呢?你要听不见,我说它干嘛?】今歌不屑,要不是当事神不在眼前,她还能当场给神翻个白眼。
【你这还不如好晚点呢!一年都不到就能收回尾巴,可见当初救我的时候没有用心,所以才伤得这么轻了。】
今歌的心口处,顿时传来了细细麻麻的震颤,那是螭吻的低笑声。
螭吻:【这又不是红着眼希望我早点好的时候了?】
【谁红着眼了?】今歌嘴硬着反驳,【有些神,现在不但学会了言而无信,还学会了厚颜无耻地栽赃陷害,啧啧啧~】
【行了,不跟你瞎扯了。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侍鳞宗?】
【我跟你说,白泽他太闷了,当起师父来,更是严厉得不行,啊啊啊,我要被他折腾死了。你们真不觉得,让无所不知的白泽大人来教导我,是一个天大的浪费吗?太大材小用了!!!】
【总之,你要再不回来,我只能先逃回家了。】
今歌如今得了龙鳞,又在螭吻他们的帮助下与龙鳞顺利融合,这已经不是改变体质可以修炼这么简单,某种意义上,已经是一步登天,拥有了深厚的法力。
但这样的好事,往往也伴随着极大的代价。她不会控制这份力量,就像经过治理后的河水可以润泽土地,但河水如果不受控制,一涌而出,却只会带来灾难。
螭吻离开后,便一直是白泽在教导于她。
【可我怎么听白泽说,是你……】
螭吻的心语还未说完,便被今歌打断。
【他还对你告状了?】
螭吻:【那肯定没有,白泽还冲我夸你匠心独运,只是有些跳脱。】
直白一点就是,在修炼上面,鬼点子一个比一个多。而且,还没学会跑,就想着去飞。
【哼╰_╯】 今歌冷哼抱胸,有些不想理人。文化人,就连骂起人来,都文雅得不行。但她沉默半晌,又接着说话。
【螭吻……】
【嗯。】螭吻温柔应声。
今歌:【你是不是在躲我?】
更加长久的沉默,让今歌更加肯定。
【果然,你一直是在躲我。】
今歌不明白,在出事之前,她是凡人。所以即便之前二人和好,感情升温,今歌也一直在避免谈论未来。
凡人百年,在长生久视的龙神眼里,不过闲暇时一眼,又哪里有什么未来?
但现在,她的身体已经改变,他们明明已经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了。可为什么,今歌却觉得,现在像是反过来,螭吻在躲她了?
【为什么?】今歌不懂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不想将这个问题一直回避下去。
所以,她直白地问了出来,然后,在问完之后,静静地等着螭吻的回答。
【因为……】
“因为,”螭吻走到了她的身边。
银白的衣袍,卷动着今歌乌黑的发丝。金鳞木下,是两人并立的身影。
他其实,曾不止一次偷偷回来过,只是,往往到了侍鳞宗门口,感受到今歌的气息,又不敢进去了。
如今,他终于再次出现在了今歌面前。
他轻声回答:“九婴。”
“九婴?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与哥哥们,很早便商量好,要以身献祭,封印九婴。”
原本,螭吻以为,凡人寿命短暂,无可更改,那他即便之后要献祭自己去封印九婴,也依旧可以守护今歌一生。
可如今不一样了。
他更改了今歌的人生。
凡人不似神妖,他们的种族,天生寿命短暂。所以,即便中间有天赋异禀者,能通过修炼,延长寿命,也经常会困于亲友之寿,横生心魔。
凡人的眼里,一天的时间,即便漫长不过一年、十年,却也是很珍贵的。
可在神妖眼中,修炼打坐,往往是山中无岁月,世上已千年。
螭吻给了今歌近乎永恒的寿命,却已经来不及教导她领悟长生的漫长。
他已经没有时间,去引导她在未来,在失去凡人的一切之后,在神妖的世界里,获得更多的情感牵绊。更是要在之后,给她带来近乎永恒的失去挚爱的痛苦与孤独。
“对不起。”螭吻轻声说道,头颅低垂着,不敢看向今歌的眼睛。
金鳞木的枝叶,被清风吹得来回摇曳,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响,此刻听起来却是格外清晰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今歌的嗓音,此刻带着一种根本克制不住的哽咽。她伸出手来,指尖是微微地颤抖,轻柔却用力地握住了螭吻的手。
“是对不起送我一场长生吗?”
“螭吻,你个大傻子!”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,人类是一种怎样贪得无厌的生物?你又看没看过,人类皇庭里的那些统治者,曾经为了长生不老做过些什么?”
“我得了长生,高兴还来不及,你对不起我什么?”
今歌一边说着,一边猛烈大笑起来。然后,又突然一把将螭吻抱住,整个人埋进螭吻怀中。
放肆地大笑里,夹杂着细不可闻的哽咽声,树叶落了一地。
而螭吻,只能呆呆地,呆呆地,回抱回去。
良久,才有闷闷的声响自他怀中传来。
“螭吻,你的哥哥们有没有成过婚?没有的话,那我们的婚礼,就按我阿爹阿娘他们当初的流程来。”
“啊?”螭吻一愣,怎么就婚礼了?
“啊什么啊?你都要去送死,去封印九婴了。我要是不趁着这段时间赶紧与你成婚,以后……以后……,等你死了,白泽再霸占你的私房钱怎么办?到时候我没名没分的,又打不过他!”
“……白泽他……”螭吻此刻的脑子乱乱的,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回答些什么,更不知,自己到底想回答些什么。
“白什么白?问你话呢,你哥哥们成过婚没有?你们龙神有没有什么特定的成婚规定?”
螭吻呆呆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按我阿娘他们的当初的流程来,扯块红布做喜服,再往屋里整点红的,将你哥哥们请来,拜堂成亲再入洞房就完事了。”
“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,我这边加点时间赶工,明天应该就能做好。螭吻,你的八个哥哥,现在通知的话,大概多久能回来?”
今歌的一串话,说的半点不带停顿,螭吻听着根本不敢再插话,问什么答什么,“大哥二哥现在就在宗里,其他几个,最近没有大妖作乱,通知过去,最晚大概明晚。”
“那就后日,我们大婚。”今歌一锤定音。
螭吻试图制止,“后日,也太急了,东西都可能来不及准备周全,也不知是不是个黄道吉日,我…我们……”
他甚至忘了,自己最初的想法,是想阻止来着。
“什么不周全?新郎,你,新娘,我,你的八个哥哥,我天上的父母,这齐的不能再齐的,哪里来的不周全?”
“至于黄道吉日?”
“没有大妖作乱,你的八个哥哥都能来参加婚礼,你还好好活着,这就是黄道吉日。”
“再好不过的黄道吉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