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门还没有关,门外,张海琪窝窝囊囊地揪着今歌的衣角:“真的不能一起吗?”
“我家是在东北,小时候,家里管得严,训练得也严。那时候,我缩在家门口,羡慕地看别人家的小姐妹,手挽着手一起,去澡堂子。我那时候就想,要是我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姐妹就好了。”
她仰着头,望着今歌,像是回忆起了不幸的童年,显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可实际上,小时候的张家,哪有什么别人家的小姐妹?有的只有面无表情的族老、面无表情的教官、面无表情的族人、面无表情的同龄人……
啧……张海琪现在一回想,原本只是想装可怜的,都不禁真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。
等到后面,可以出门,可以与外面正常普通人类交流的时候,她看着那些吃饭、购物、搓澡,甚至上厕所都要去手拉着手一起的小姐妹,只觉得满脑的问号。
但现在,她明白了,她也理解了。
原来,这就是外面的姐妹情吗?
(并bushi)
今歌扶着门框,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模样,却还是微笑着将试图进门的黏糊版海琪隔绝在外。
“我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。”
所以,她希望海琪可以理解一下,这种是习惯的差异,而并不是对她本人的嫌弃。
跟她那种南北方都生活过的人不太一样,今歌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,虽然知道北方的搓澡文化,也尊重北方的搓澡文化,但
南方人一般并不习惯去澡堂子搓澡。
以及,
南方人一般也不会拉着姐妹一起搓澡。
她只要一想到,那大澡堂子里没有格挡,大家一起坦诚相见……的场景。
就觉得,
这冒昧了……
真的请允许她本人拒绝。
以及,
“海琪,你要不,去看看鼻子?”
真的看看吧!
原本她还以为张海盐那家伙满嘴胡话,成天诋毁他师傅,可现在看她对自己这一天比一天腻歪的黏糊劲,尤其是那偷偷摸摸逮着功夫就往她身上靠的模样,是真的有些吓人了。
要不是她自己记得清清楚楚,两人之前没有过什么交集,差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给这姑娘下药了。
张海琪:“我真不是变(态)……”
她试图为自己挽回一些声誉。
然而,
“今歌,师傅,你们都回来了?”
“我告诉你们,今晚我可立了大功了,要不是我拦着虾仔……”
楼下,张海盐跟张海虾带着东西回来了,一进门,张海盐就冲着楼上大声嚷嚷。
张海琪下意识地一回头,揪着今歌衣角的手一松,再转头回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“砰”的一声,挨着她的鼻尖,关上的浴室门。
张海琪:……
再说一万遍,徒弟都是债!
“张海盐!!!”
今歌洗完,擦着半干的头发下楼的时候,正堂里对坐着张海琪和张海虾,在那中间的桌子上,还摆着一个没见过的匣子跟其他几样不知是什么用途的东西。
“张海盐那家伙呢?”
刚进门的时候不是叫得最欢的吗?现在怎么就没人影了?
而且,这两人气氛怎么也有点沉闷?
她左边看看这个,右边看看那个,最后,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。
好了,现在三足鼎立。
“外面。”张海琪指了指院子里的方向。
大晚上的,昏黄的灯光下,这人正扎着马步,头上顶着,双臂上吊着不知什么东西,但看着分量应该挺重,他现在双腿不住打着颤呢。
可一见今歌望过来,还呲着个大牙冲她傻笑:“今歌,我纹上穷奇纹身了。”
“你要不过来看看,这穷奇现在绝对冒出来了,肯定特别帅!”
“穷奇纹身?”今歌疑惑地望向张海琪,“不是说,这几天你给他纹的吗?”
可今天这一整天,她们俩都一起行动,哪里来的时间给他纹穷奇。
而且,看现在这情况,除了张海盐扎着马步还在那呲着大牙花的,好像都不怎么开心的模样,但看桌子上的东西,又不是任务没有完成的样子。
“你问他。”张海琪揉着额角,指了指旁边垂着头的张海虾。虽然她对这事情有所预料,但真见张海虾做了,她还是头疼得不行。
果然,养孩子就不能放养,一放养,你就不知道他们最终变成的是什么鬼样子。
她是真没想到,张海虾这么沉稳的人,现在倒反过来,能让张海盐为他兜底了。
尤其这家伙,刚才她生气罚人的时候,他还好意思看自己的腿。
这不明摆着就是在说,他腿现在伤着,你罚了张海盐,就不能体罚他了。
张海琪:?
合着她之前顾虑着他伤了腿,说话做事的时候,都避免直接谈论到这个问题,还是多此一举了。
这人现在不止不为他那双伤腿自卑,反倒还利用起这双腿来了?!
这到底是从哪学的坏?她真记得,他以前不是这样的!明明以前在厦城的时候,就算天天跟张海盐混着,也出淤泥而不染呀。
怎么跑南洋就变了?腿坏了,心也变黑了。
南洋那边到底是什么风水?
总之,归根到底一句话,
张海盐,你害人不浅!
她罚人的时候更狠了。
张海虾被他师傅的眼神看着,没好意思回答今歌的问题,倒是院子里的张海盐,见今歌没有出来看他穷奇纹身的意思,说着话就想起身进来。
“虾仔不说,我告诉你呀!”
起身的动作刚开始,便被张海琪一颗小石子击中了额头。
“接着扎。”
张海盐只好又扎回去,然后,继续不老实地开口。这回,张海琪倒没有阻止了。
“今歌,我跟你说,虾仔不老实。”
“我们老张家有一种秘药,秘药里那几味极为罕见的药材就在档案馆里。服用之后,不仅可以让人假死脱身,还可以让人百病全消,但副作用极大,会让人理智全失。”
今歌听到这,差不多明白了,转头望向张海虾,“你想悄悄用这副药治腿。”
“没有。”张海虾连连摇头否认,睁着眼睛,一副很老实巴交的样子,“今晚的血月罕见,那服秘药里,海尊只会在血月出现。”
“我只是想先将药取出来,之后再慢慢研究,看能不能在去掉副作用的同时,来治我的腿,并没想着现在就服用。”
这倒也合理,今歌理解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听他糊弄你!”张海琪冷笑,“他要是想法真这么老实,能不让我们知道?”
“他就是仗着你们不知道那副秘药的副作用有多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