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焱伸手摸了摸。
“蚊子咬的。”
“十一月的蚊子，了不起。”
林焱没搭理她，径直上楼换衣服去了。
经过顾君瑶房门口时，门紧闭着，里面没声音。
他快步走过，回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的。
下楼。
客厅已经被萧楚然收拾过，地面的阵纹残留用特殊药水洗掉了大半，只剩下一些浅浅的朱砂痕迹。
早饭是沈幽兰做的粥和小菜。
人到得零散。
温时雨最早，然后是萧楚然和夏晚秋。
江月影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来，脸色好了不少。
柳如烟还没出现。
秦墨霜不在，昨晚收尾之后她回了军区处理后续。
林焱喝了半碗粥，顾君瑶才下楼。
她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，头发没扎，散着。
看到林焱的那一刻，她视线很快移开。
“早。”林焱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她坐到餐桌最远的那个位置，端起粥碗，一口一口地喝。
温时雨在旁边看看林焱，又看看顾君瑶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“你别笑了。”林焱用筷子敲了下她的碗边。
“我笑什么了？我在品粥。”
吃到一半，柳如烟下来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卫衣——仔细看，是林焱的。
烧退了，但脸色还有些苍白，步子比平时慢。
她在林焱旁边坐下，自然而然地把碗推过去。
“帮我盛一碗。”
林焱接过碗，给她装了粥端回来。
“烧退了？”
“退了。体温三十六点八。”柳如烟用勺子搅着粥，“昨晚你输的那点龙血，效果不错。”
“那你今天好好休息——”
“我还想问个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柳如烟喝了口粥，慢吞吞地开口。
“昨晚你给我盖毯子之后，去哪了？”
“去看了月影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回房间睡觉了。”
“你的房间？”
“……我的房间。”
柳如烟“哦”了一声，没追问。
但她的视线从林焱身上，飘到了对面的顾君瑶那里。
顾君瑶低着头喝粥，面无波澜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焱觉得气氛不对。
“没什么。”柳如烟把勺子放进碗里转了一圈，“你这件卫衣，我穿着挺舒服的。”
“你自己也有衣服——”
“你的比较暖。”
桌子对面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哼”。
是顾君瑶。
林焱迅速岔开话题：“吃完饭都去客厅，逆阵善后的事说一下。”
……
二十分钟后。客厅。
萧楚然拿着笔记本翻开。
“逆阵的框架已经自行消散，不需额外处理。但有个问题，阵法运作时释放的能量波动太大，昨晚方圆一公里内的电子设备全部短路过一次。”
“有人注意到吗？”
“秦三爷那边已经把消息压下去了，对外说是高压线路故障。但卫星那边——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顾君瑶之前说过，太玄宗据点方向的卫星图被屏蔽了。今天早上我让人重新查了一下，屏蔽消失了。”
林焱的筷子停了。
“消失了？”
“很干净。那个区域的卫星图完全恢复正常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太玄宗的人，可能已经撤了。”萧楚然合上笔记本，“掌教死了，据点暴露，剩下的人跑路是正常反应。”
“或者他们在伪装。”顾君瑶开了口。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掌教带了上百具尸傀来，加上他本人，这几乎是倾巢出动。如果他身后还有人，那个人此刻选择隐匿，比暴露更合理。”
客厅安静了两秒。
“你怀疑太玄宗还有人？”温时雨坐直了身体。
“掌教的级别，是掌教。”顾君瑶强调了一下这两个字，“掌教之上，有没有太上长老？有没有隐退的老怪物？”
柳如烟接话：“有。”
所有人看她。
“太玄宗立派三百年，历任掌教卸任后会进入‘归真殿’闭关。理论上，归真殿里至少有两位前任掌教。”
“活的？”
“活不活我不知道。我被关的那几个月，只听过一次有人提到归真殿。那次是一个内门长老犯了宗规，直接被拖进归真殿，再也没出来过。”
林焱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外面的草坪，还有昨晚被尸傀踩烂的痕迹。
“先不管归真殿的事。”他转过身，“当务之急，是确认太玄宗的残余势力是真跑了，还是在潜伏。这件事交给秦墨霜和顾君瑶联合追查。”
“行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林焱扫视一圈，“你们所有人，今天都给我好好休息。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之前，谁都不许逞强。”
“你呢？”温时雨歪着脑袋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昨晚也消耗了不少吧。”温时雨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“让我看你的右臂。”
她不等林焱同意，直接拉起他的右手。
袖子推上去，小臂到手肘的位置，有一圈暗红色的充血痕迹。
“还没好？”
“再休养一天——”
“你看你，光顾着照顾别人。”温时雨按了一下他手臂上的红肿处。
“嘶——轻点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说明还有淤积。”温时雨转头冲其他人喊了一声，“谁去帮我拿个冰袋？”
“我去。”沈幽兰起身。
“还有——”温时雨拉着林焱的手臂不放，“你下午得做一次完整的龙血疏通。别跟我说不用，你右臂这个状态，后面万一再来一波敌人，你连拳都握不紧。”
林焱抽回手臂。
“行。下午安排。”
“谁来帮你？”温时雨问。
“你加月影。两个人够了。”
温时雨点头，没再耍贫嘴。
沈幽兰把冰袋拿回来了，林焱接过来敷在手肘上，凉意瞬间透进去，那股闷胀感消退不少。
“散了吧。都回去睡觉。”
众人陆续散去。
顾君瑶走在最后，经过林焱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中午有个电话会议，顾家那边的对接。你要不要一起听？”
“几点？”
“十二点半。”
“行。到时候来书房找我。”
顾君瑶“嗯”了一声，上了楼。
林焱一个人在客厅待了一会儿，把冰袋换了个方向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
……
中午。
电话会议是关于太玄宗瓦解之后的产业清算问题。之前被太玄宗渗透的几家企业现在群龙无首，顾家有机会吃下其中最大的一块。
顾君瑶处理这些事驾轻就熟，林焱在旁边听着，偶尔插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