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东宫时。
偏殿内,张玉庭、陈宣海、秦渡之三人早已候了多时。
一见萧煜进门,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,躬身行礼。
然而,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萧煜怀中那柄标志性的长剑上时,三人的瞳孔皆是狠狠一缩。
“殿下,这……这是天子剑?”
张玉庭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萧煜随手将天子剑往紫檀木案上一搁,发出一声沉重的“哐当”声。
“父皇给的。”
萧煜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丝随意与干练。
“豫州治水,五品以下官员,先斩后奏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与敬畏。
先斩后奏,这是何等滔天的权柄。
萧煜没有废话,直接拉开桌案下方的暗格,从里面取出一枚通体碧绿、雕刻着东宫飞龙图腾的玉印。
“玉庭,接印。”
萧煜将玉印推到张玉庭面前。
张玉庭吓了一跳,连忙后退半步,躬身作揖。
“殿下,这乃是东宫大印,代表着太子的权柄,臣万万不敢代掌。”
“行了,别整这些虚礼。”
萧煜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孤后天就要离京前往豫州。这一走,少则半年,多则一年。”
“孤不在的这段时间,东宫里里外外、大大小小的事务,全部交由你张玉庭代为处置。”
“见印如见孤。”
萧煜盯着他,眼神锐利。
“守住东宫,就是守住孤的后路。你,明白吗?”
张玉庭看着那枚玉印,又看了看萧煜信任的目光,深吸一口气,双膝跪地,双手高举过顶。
“臣张玉庭,定不负殿下重托。人在印在,誓死守卫东宫。”
萧煜点了点头,又看向一旁的陈宣海和秦渡之。
“宣海,渡之。你们二人全力协助玉庭。”
“京畿‘摊丁入亩’刚刚推行,那些地方豪强和被夺了利的小官肯定不会甘心。”
“你们要盯紧了重丈田亩和造册登记的事情,绝对不能让户部那帮老狐狸钻了空子。”
“要是有人敢在这时候给东宫使绊子,你们都可以自行处理,不比汇报孤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陈宣海与秦渡之神色一凛,齐声应道。
交代完东宫的政务,萧煜一刻不停。
“常胜,叫上邓元,去校武场。”
萧煜长身而起,抓起天子剑,便往外走。
“是,殿下。”
常胜如影子般从阴影中闪出,抱拳领命。
东宫侧翼的校武场上,尘沙飞扬。
邓元正拿着名册,站在一旁督促着士兵训练。见萧煜带着常胜大步而来,他连忙一路小跑迎了上来,躬身行礼。
“下官邓元,参见殿下。”
萧煜停下脚步,右手随意地搭在天子剑的剑柄上,目光扫过场中正在挥汗如雨的卫率士兵。
“邓元,这些天,这帮家伙练得怎么样了?”
萧煜问道。
邓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。
“回殿下,自打您上次立了新军规,下官是半点没敢懈怠。这帮家伙原本都是死囚营里出来的,土匪气重、散漫惯了。”
“但这几天在常统领和下官的手段下,军纪已经改善了太多。”
“现在,谁要是敢迟到早退、私下斗殴,军棍可不认人。”
“是吗?光说不练假把式。”
萧煜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常胜,吹哨。孤要看看,他们到底练得怎么样。”
“是。”
常胜从怀中摸出一枚特制的铜哨,含在嘴里,猛地一吹。
尖锐而刺耳的哨声瞬间穿透了整个校武场。
原本还在沙坑里摔跤、在木桩前挥刀、甚至在营房里休息的卫率士兵们,在听到哨声的瞬间,身体仿佛触电般弹了起来。
“集合。快。紧急集合。”
“殿下来了。快点。”
一时间,整个校武场上人影交错,脚步声如闷雷般轰鸣。
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,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点将台前奔涌而来。
萧煜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,神色冷峻。他默默在心中计算着时间。
五分钟。
仅仅五分钟,所有东宫卫率士兵便已整整齐齐地列队完毕。
黑压压的一片人头,站得笔直如松,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台上的萧煜,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敬畏。
萧煜看着台下这支初具雏形的军队,满意地颔首。
比起之前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,现在的他们,确实有了几分精锐的影子。
他将天子剑往身前一顿,沉闷的撞击声让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孤今日来,只宣布一件事。”
萧煜的声音在内力的包裹下,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“父皇已下旨,命孤为豫州治水钦差大臣。”
“后天清晨,孤便要离京前往豫州。”
此话一出,台下的士兵们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,但纪律约束着他们,没有人敢交头接耳。
萧煜扫视着众人,继续说道:
“此去豫州,山高路远,且局势诡谲。孤不需要带太多人,只要五百人随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孤把话放在这里。这次随孤去豫州的五百人,只要能活着回来,所有人,立刻晋升为孤的东宫核心卫率。”
“赏银百两,加官一级。”
“孤给你们一天的时间。”
“谁去,谁留,你们自己商量,明天日落前,把名单交到孤手里。”
“后天清晨,准时出发。”
“解散。”
随着萧煜一声令下,队伍瞬间散开,但压抑了许久的议论声却如火山般爆发了出来。
“我的天,核心卫率。那可是太子的亲兵啊。”
“殿下果然没有食言。他真的把我们当人看,还给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。”
“老子本来就是个死囚,这条命是殿下给的。这次去豫州,算我一个,谁也别跟我抢。”
“对。跟着殿下干,以后殿下继位了,说不定以后还能封个将军当当。”
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,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兴奋。
对他们来说,这不仅是一次任务,更是一次改写命运的通天大道。
做完这一切,萧煜再次回到了东宫内殿。
此时的内殿里已经乱成了一团,宫女和太监们正忙碌地进进出出,将一件件衣物、药箱、书籍打包整理。
萧煜刚跨进门槛,就看到两个俏丽的身影正站在殿中,神色焦急地等待着。
“殿下/煜哥哥”
见萧煜回来,杨欢和林师师立刻迎了上来。
杨欢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,原本英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。
而林师师则一袭素雅长裙,清冷脱俗,美眸中也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