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后方为数不多的几位官员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。
提调一切军政要务!五品以下,先斩后奏!
这等权力,几乎等同于半个皇帝亲临了。
“儿臣,叩谢父皇圣恩!”
萧煜双手接过圣旨,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。
有了这道圣旨,加上此前已经得到的天子剑,他在豫州便能放开手脚。
萧政看着他,缓缓说道:
“煜儿,豫州不仅有天灾,更有天大的利益纠葛。”
“朕从禁军中挑选了一百名百战精锐,由你统领,负责你的安危。”
“记住,那把剑,是朕给你的胆气。”
“若有人敢阻拦你治水,无论是谁,给朕狠狠地杀!”
最后那个“杀”字,萧政说得杀气腾腾,让在场的官员们齐齐打了个冷战。
“儿臣遵旨!定不负父皇所托,平定豫州水患,还百姓一个太平!”
萧煜掷地有声地回答。
萧政满意地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:
“去吧。”
萧煜再次拜别皇帝,转过身,准备上马。
就在这时,三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一侧响起。
“二弟,此去豫州,路途遥远,你这身子骨刚刚见好,可得仔细着点,别半路折腾垮了,那可就丢了我们皇家的脸面。”
说话的是大皇子萧乾,他身材高大,脸上带着粗犷的冷笑,言语中满是不屑。
“大哥说的是。”
三皇子萧云走上前来,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,显得无比伪善:
“二哥,豫州水患严重,百姓刁悍。”
“二哥此去乃是造福万民的大功德。弟在京城,每日都会为二哥祈福,静候二哥凯旋。”
“若是有什么短缺的,只管送信回京,弟定当竭力筹措。”
他嘴里说着漂亮话,眼神深处却闪烁着阴毒的光芒。
四皇子萧钺则在一旁阴恻恻地笑了一声:
“二哥,豫州的堤坝不好修,人心更不好治。”
“手握天子剑是好事,可千万要拿稳了,别到时候剑没拔出来,反倒伤了自己,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。”
面对三人的冷嘲热讽,萧煜没有丝毫恼怒。
他甚至懒得跟这几个人虚与委蛇。
他翻身上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
“多谢诸位兄弟关心。”
“孤这把剑,锋利得很,斩几个不长眼的,绰绰有余。”
萧云几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,眼中满是阴鸷。
萧煜哈哈大笑,猛地一抽马鞭。
“出发!”
黑色的骏马扬蹄飞奔,常胜以及身后的禁军护卫、东宫卫率紧随其后。
马蹄声碎,尘土如龙。
出了安阳城东门,宽阔平整的官道直通东方。
萧煜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,双腿稳稳地夹着马腹,身姿挺拔如松。
换作以前,原主那条因脚疾而废掉的腿,根本无法承受长时间的骑行。
但如今,经过他用现代中医金针刺穴,辅以各种名贵中药调理,这具身体早已脱胎换骨,甚至比常人还要强健几分。
“殿下,按照这个速度,咱们傍晚就能到昭应县。”
常胜策马跟在侧后方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萧煜微微颔首,却是没有强行要求速度。
“不急,按正常速度行进即可,没必要折腾将士们。”
从安阳到豫州,大半个月的路程,皆是平坦的官道。
他没打算把自己和队伍折腾得精疲力竭。磨刀不误砍柴工,养精蓄锐才是正途。
他这次带出来的,是五百东宫卫率和一百禁军精锐。
那五百卫率是他亲自在校武场挑出来的,个个眼里闪烁着对财富和官职的渴望。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这些人的忠诚度极高。
而那一百禁军,则是父皇萧政亲自给的。
两拨人马一前一后,将中间一辆毫不起眼的黑布马车护卫得严严实实。
马车里坐着的,正是化名为侍女的废妃李青禾。
……
暮色降临,昭应县驿站。
东宫卫率迅速将整个驿站封锁,戒备森严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马车的黑布帘子被轻轻掀开。
李青禾踩着木凳走了下来。
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侍女麻衣,青丝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,脸上未施粉黛。
可即便如此,那张精致妩媚的脸蛋,以及行走间自然流露出的腰肢款摆,依然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。
“殿下。”
李青禾低着头,快步跟在萧煜身后进了内堂。
进了房间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李青禾立刻上前,熟练地替萧煜解开蟒袍的系扣。
“一整天骑马,殿下受累了。”
她声音软糯,带着一丝讨好。
萧煜在榻上坐下,斜睨了她一眼。
“不习惯?”
李青禾抿嘴一笑,大着胆子走到萧煜身后,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,轻轻揉捏起来。
“跟着殿下,有什么不习惯的。只要殿下不嫌弃妾身笨手笨脚就行。”
萧煜闭上眼睛,享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适中力道。
不得不说,这女人的按摩手法极其专业,显然在宫里没少伺候人。
“李青禾。”
萧煜闭着眼,淡淡开口。
“妾身在。”
“收起你那些小心思。”
萧煜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孤带你出来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“若是在路上让孤发现你跟旧主有任何联系,孤会让你死得很无声无息。”
李青禾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随即,她整个人贴得更近了,温热的呼吸扑在萧煜的耳畔:
“殿下多虑了,妾身如今已是无根之木,除了依附殿下,还能靠谁?”
“晋王萧云视妾身为弃子,妾身恨不得生啖其肉,怎会与他联系?”
萧煜突然睁开眼,一把扣住了李青禾的手腕。
他的指尖搭在李青禾的脉搏上。
身为现代中医大师,切脉不过是本能。
“心跳加快,气血逆流,指尖微有虚汗。”
萧煜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李青禾脸色微微一白,有些惊恐地看着萧煜。
她没想到,这个男人仅仅凭着把脉,就能看穿她内心的紧张。
这手段,简直比皇帝还要可怕。
“殿下……妾身只是害怕殿下不相信妾身。”
李青禾咬着嘴唇,眼眶微红,显得楚楚可怜。
萧煜松开手,淡淡道:
“行了,下去吧。孤要歇息了。”
李青禾不敢多言,躬身退了出去。
这一夜,萧煜睡得很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