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李青禾整理衣领的手微微一僵。
她抬起头,那双刚刚还春水荡漾的桃花眼里,此时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双手轻轻拽住了萧煜蟒袍的衣角,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:
“殿下,带上妾身一起去吧。”
萧煜眉头一挑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冷笑:
“带你?李青禾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”
“孤去豫州是去治水办案,带着一个废妃,你是嫌孤在父皇面前的弹劾奏折还不够多吗?”
李青禾并没有被萧煜的冷漠吓退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酥胸微微起伏,眼神显得格外笃定:
“殿下,妾身绝非无理取闹。”
“妾身的老家就在豫州,对那里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。更重要的是,妾身能帮到殿下。”
“帮孤?”
萧煜双手负后,不置可否。
“对,帮殿下。”
李青禾压低了声音,神色认真起来:
“殿下此去豫州,人生地不熟,官场之上的弯弯绕绕,远比京城更加复杂。”
“如今的陈留刺史,当年不过是个落魄的礼部主事,因得罪了权贵差点丢了性命。”
“是妾身刚刚入宫时,利用自己的身份保下了他,又暗中运作让他去了豫州。”
“这份恩情,他陈留刺史记了一辈子。”
“有妾身在,他便是殿下在豫州的一张底牌。”
萧煜眼神微动,没有说话。
李青禾见状,咬了咬牙,继续抛出重磅筹码:
“还有,晋王萧云。”
“妾身以前帮他做事,知道他在豫州经营极深。”
“豫州每年的修堤银两,起码有三成进了他的口袋。”
“他私底下与豫州哪些豪强勾结,账目藏在哪里,妾身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。”
“殿下带上妾身,绝对比带一个没用的文书要强百倍。”
萧煜静静地看着李青禾。
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权衡。
作为一个现代人,他从来不讲究什么死板的规矩。
豫州之行凶险万分,南岸的那些权贵连黄河大堤都敢掘,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?
李青禾说得没错,她手里的这些人脉和情报,确实是一份意料之外的保险。
更何况,此去豫州,少则半年,多则一年。
漫漫长路上,身边若是带了这么一个极尽妩媚、又懂得以身相许的尤物贴身伺候,这枯燥的旅途,倒也能多出许多“味道”来。
“你倒是个聪明的女人。”
萧煜伸手捏住李青禾精致的下巴,微微用力,逼迫她看着自己:
“不过,孤的规矩,你得记牢了。”
“一路上,你只能以孤的侍女身份出现,没有孤的允许,不得暴露身份,更不得私自联系任何人。”
“若让孤发现你有一丁点异心……”
萧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。
李青禾身子微微一颤,随即顺从地贴进萧煜怀里,吐气如兰:
“妾身如今整个人都是殿下的,哪里还敢有二心?”
“只要能帮到殿下,妾身什么都听殿下的。”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萧煜松开手,转身大步走出了别院。
……
第三天,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安阳城的街道上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。
东宫门前,一队人马已经集结完毕。
常胜牵着一匹高大的黑马,神色肃穆地立于一侧。
在他的身后,是一辆由黑布严密遮光的马车,马车周围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,显得极其低调。
再往后,则是五百名太阳穴高高鼓起、眼神坚毅的东宫卫率。
这些人在校武场被萧煜亲自挑选出来,个个身上带着一股不畏死的悍勇之气。
他们知道,只要能跟着太子活着回来,便是百两白银、官升一级的滔天富贵。
萧煜一身玄色蟒袍,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,再无半点昔日因脚疾而产生的懦弱与迟钝。
“出发。”
萧煜低喝一声,马鞭一扬。
清脆的马蹄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安阳城的东门而去。
此时,街道两旁已经聚集了不少早起的百姓。
关于太子殿下要亲自前往豫州治水赈灾的消息,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。
“这就是太子殿下?当真是气宇轩昂啊!”
“听闻这次豫州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水,朝中大臣个个推诿,只有太子殿下挺身而出,真乃我大燕之福啊!”
“天佑大燕,愿太子殿下此去一路顺风,早日平定水患!”
百姓们低声议论着,不少人甚至自发地朝着萧煜的方向躬身行礼。
萧煜骑在马上,听着这些议论声,嘴角微微勾起。
这就是民意。
在现代社会,他深知舆论的力量。
如今他顶着“为民请命”的光环出京,无形中已经在名义上立于了不败之地。
安阳城东门,远远望去,旌旗招展,黄罗伞盖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大燕皇帝萧政的御驾,早已等候在此。
御驾周围,文武百官垂首而立,气氛肃穆。
而在百官最前方,魏王萧乾、晋王萧云、齐王萧钺三位皇子也赫然在列。
萧煜见状,立刻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御驾前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:
“儿臣萧煜,参见父皇!”
“劳烦父皇亲自出城相送,儿臣惶恐!”
御驾的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、长满老茧的大手拨开。
皇帝萧政那张威严而冷峻的面孔露了出来。
他那双深邃如深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煜,片刻后,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温和笑容:
“太子免礼。”
“朕说过,今日要亲自送你出京。你是大燕的太子,代朕巡视地方,朕自然要给你撑足了场面。”
“谢父皇恩典!”
萧煜长身而起。
萧政转过头,对身旁侍立的大内总管刘疽使了个眼神。
老太监刘疽会意,立刻躬身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走了下来,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绸缎。
“刘疽,宣旨吧。”
萧政淡淡地吩咐道。
刘疽扯开嗓子,尖细的声音在东门外回荡:
“皇帝诏曰:太子萧煜,仁孝宽厚,体察民情。”
“今豫州水患,百姓流离,特赐太子天子剑,代天巡狩!提调豫州一切军政要务,五品以下官员,有先斩后奏之权!钦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