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
萧煜点头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那些盯着孤的人,都在看这辆马车。”
“如果这辆车停了,或者孤不见了,他们立刻就会警觉,白马津那边也会做好防备。”
“所以,大队人马必须继续往前走,而且要走得大张旗鼓。”
“可是……奴婢怎么能假扮殿下?奴婢一开口,不就全露馅了?”
李青禾还是有些担忧。
萧煜笑了笑,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,安抚道:
“放心,这一路上,你只需要待在车厢里。”
“若有人求见,你便让常胜留下的亲兵传话,就说孤身体不适,一概不见。”
“你尽量不要露面,更不要开口说话。”
“我会让邓元在外面配合你,只要瞒过这两天,在后天傍晚队伍抵达扶沟县之前,孤和常胜一定会及时赶回来。”
李青禾咬了咬红唇,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,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。
“奴婢……遵命。殿下千万要保重。”
李青禾深吸一口气,接过外袍,神色庄重地穿在了身上。
宽大的太子外袍套在她纤细的身躯上,显得有些空荡,但那一抹明黄色,却衬得她本就清秀的脸庞多了一丝平日里没有的英气。
萧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随后迅速从座位下的暗格里,翻出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黑色便装换上。
这身衣服极利于夜行和骑乘,穿在身上,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太子的尊贵,多了一分野性与干练。
“常胜,让队伍继续走,不要停。”
萧煜在车内低声吩咐。
“是。”
车外传来常胜沉稳的回应。
片刻后,在一处密林掩映的拐角处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厢,顺着山坡滚入了路旁的灌木丛中。
几个起落间,萧煜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密林深处。
萧煜在一棵老松下停住脚步。
常胜已经等候在此,在他身后,静悄悄地站着一百名黑衣骑士。
这些骑士个个身姿挺拔,眼神坚毅,身上散发着百战老兵特有的肃杀之气。
他们是禁军中的精锐,也是此行萧煜敢去白马津夺权的底气所在。
萧煜看着这一百名禁军,心中暗自点头。
他这次带出来的五百东宫卫率,虽然忠心耿耿,但毕竟是刚招募、训练不久的新兵,没见过血。
打打顺风仗还行,若是去白马津这种龙潭虎穴夺取兵权,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火拼,新兵极易崩溃。
而这一百禁军,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精锐,只听从兵符和天子剑的调遣。
有他们在,萧煜心里才有底。
“殿下,人已到齐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常胜压低声音,按着腰间的刀柄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走。”
萧煜没有多余的废话,翻身上马。
这一百禁军以前方探路为由,大张旗鼓地脱离了大部队。
在周围那些有心之人的眼里,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游弋。
然而,一脱离所有人的视线,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后,萧煜猛地一勒马缰,调转马头,指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“全速前进,目标白马津。驾!”
萧煜低喝一声,一马当先,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。
“驾!驾!驾!”
马蹄声碎,在夜色中如闷雷般滚过。
一行人抄近道,避开了所有官道驿站,专挑荒凉的山路和林间小道疾驰。
次日傍晚。
残阳如血,将黄河之水染成了一片触目的猩红。
白马津渡口,终于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。
这里是黄河的咽喉要道,渡口旁依山建有一座巨大的军营。
黑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木制的拒马和高耸的箭塔彰显着这里的森严防备。
五千步骑营驻扎于此,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恐怖力量。
萧煜勒住战马,在距离军营不远的一片树林里停下。
“殿下,直接过去吗?”
常胜策马来到他身边,低声问道。
“去。拿孤的印信,就说孤奉旨前来巡营。”
萧煜从怀中掏出代表着他尊贵身份的太子玉印,递给常胜。
“是!”
常胜接过印信,打马当先冲向军营大门。
“站住!什么人?军营重地,擅闯者死!”
守门的士兵立刻警惕起来,数支长枪猛地交叉,拦住了去路,箭塔上的弓箭手也纷纷拉开了弓弦,寒光闪烁的箭矢对准了常胜。
常胜面无惧色,猛地勒住战马,高举手中的玉印,声如洪钟。
“大燕太子、奉旨钦差在此!尔等还不速速开门迎接!”
守门的军士听到“太子”二字,显然愣了一下。
他们面面相觑,显然没料到这位本该在去往扶沟县路上的太子,会突然出现在白马津。
一名小校快步走上前,狐疑地接过常胜手中的玉印,仔细端详了一番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等着!”
那小校冷冷地丢下一句话,拿着印信转身跑进了军营。
足足过了两刻钟。
军营里依旧一片安静,别说主将程光出来迎接,就连一个像样的大将都没露面。
常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这些大兵,竟然敢如此怠慢当朝太子,简直是目无皇法!
终于,军营大门内传来了懒洋洋的脚步声。
刚才进去的小校,带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士兵走了出来。
那小校将太子玉印随手往常胜怀里一扔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
“程将军军务繁忙,抽不开身。既然是太子殿下大驾光临,那就进来吧。”
说完,他侧过身,连个躬都没鞠,态度傲慢到了极点。
“混账东西!”
常胜勃然大怒,额头上青筋暴起,猛地拔出腰间长刀,雪亮的刀锋直指那名小校。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大燕储君!”
“程光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在殿下面前摆谱?见驾不迎,按律当斩!”
那小校被常胜的杀气逼得退后了一步,但随即,军营大门内呼啦啦涌出数十名手持盾牌和长枪的士兵,箭塔上的弓箭手也再次锁定了常胜。
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“常胜,退下。”
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,萧煜平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常胜咬了咬牙,狠狠瞪了那小校一眼,最终还是收刀退到了萧煜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