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和尚，你最好看清楚现在的形势，少在这里大呼小叫！”
李青云斜睨了赵铁山一眼，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。
“以下犯上？”
“你张昊天算个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过是投了个好胎，有个当大帅的爹罢了！”
“凭什么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？”
“老子在前线出生入死、浴血拼杀的时候。”
“你这小王八蛋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！”
“凭什么你一进军营，就能授大校军衔？”
“我混了一辈子，拼了一辈子，最后却被你一拳打得口吐鲜血。”
“整个奉天城的人，都知道我李青云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打趴下了！”
“现在你跟我说以下犯上？你不觉得可笑吗？”
李青云嘶吼着，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。
眼里满是疯狂的嫉妒与怨毒。
“张昊天，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本事。”
“若是任由你这么成长下去，恐怕日后连你大哥张翰卿，都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“可惜啊，这一切，今天就要到此为止了。”
李青云的手枪死死抵在张昊天的脑门上，手指缓缓扣向扳机。
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。
赵铁山看着抵在张昊天额头上的枪口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，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。
却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。
“砰！”
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，一道身影应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。
……
“大帅，您放宽心。”
“六公子吉人天相，肯定不会有事的！”
北平的临时帅府里，张大帅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。
面前摆着一部专线电话。
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两个小时，就为了等奉天传来的消息。
可直到现在，电话都没有半点动静。
“不会有事？这句话，本帅已经听了无数遍了！”
张大帅猛地一拍桌子，怒火中烧。
就带了十来个人，就敢闯甘罗城，端日本人的公馆。
这要是给了他一个师，这小子岂不是敢直接冲到青岛，把那里的几万日本人全给剿了？
再给他一支军队，怕是他都敢直接打到日本本土去！
张大帅越想越气，坐在椅子上，重重地喘着粗气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铃铃铃……”
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，张大帅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他深深吸了两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焦躁，这才缓缓拿起了听筒。
“喂？”
短短两分钟的通话，张大帅一言不发，只是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。
脸色却越来越阴沉。
挂断电话的瞬间，张大帅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。
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“去，立刻把郭书铭郭将军请过来！”
“再给奉天发电，让杨雨汀立刻来北平见我！”
“是！”
亲兵躬身领命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房门被关上的瞬间，张大帅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。
……
“杨叔，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？”
奉天城的帅府内，张翰卿手里摩挲着一个青铜香炉。
看向坐在对面的，正是掌管着奉天三省兵工厂的杨雨汀。
此刻的杨雨汀，脸色也十分难看。
但他还是定了定神，对着张翰卿说道：“大公子，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。”
“不严重？”
“除夕夜，老六差点就死在了帅府里。”
“现在，李青云又给我整出这么一出。”
“父亲最先怀疑的，难道不是我张翰卿吗？”
张翰卿的神色算不上慌乱，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压抑的不善。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“李青云私通日本人，以下犯上，本就死有余辜。”
“倒是大公子，你现在真的要多提防提防你这个六弟了。”
杨雨汀沉声说道，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这些日子，张昊天在奉军军营里屡出风头，早已名声大噪。
底层的不少将士，都知道张家除了大公子。
又出了一个胆识过人、本事超群的虎子。
若是这次他端掉甘罗城日本人公馆的消息传出去。
张昊天在奉天城的名望，必然会攀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。
若是张昊天真的动了心思，要和张翰卿争一争这少帅的位置。
就算是他杨雨汀，也不敢打包票能稳操胜券。
更何况，张昊天的行事风格向来出其不意，心思缜密得可怕。
这样的人，才最让人难以揣测。
“19师明天就到奉天了，父亲之前的意思，是让老六接手19师。”
“一万人的整编师，一场伏击战打下来，从师长到团长，几乎全军覆没。”
“整个建制都被打散了。明天，我去城外接接他们。”
张翰卿答非所问，话题却已经落到了19师的头上。
杨雨汀皱了皱眉，瞬间就猜到了张翰卿的心思，点了点头道：
“你去看看也好，大帅让我去北平一趟，应该就是为了李青云的事。”
“北平那边，我会帮你说话。”
“奉天这里，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，万万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“嗯。”张翰卿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杨叔放心去吧。”
……
“六公子，您没事吧？”
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，一行人才从甘罗城回到了奉天城。
赵铁山这才回头看向身侧的张昊天，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刚才李青云开枪的瞬间，所有人都以为张昊天必死无疑。
可谁也没想到，在那种绝无可能的情况下，张昊天竟然躲开了致命一枪。
倒在地上的人，反而是李青云。
他的脖颈上，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，精准地刺穿了颈动脉。
鲜血直到先遣班的队员拔下匕首的那一刻，才喷涌而出，溅了士兵一脸。
李青云带来的手下见头领已死，当场就慌了神。
有几个人还想负隅顽抗，当场就被提前埋伏在高处的队员一枪爆了头。
剩下的人还没来得及动作，就被赵铁山他们一脚踹翻在地，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至于张昊天到底是怎么在电光火石之间反杀李青云的，赵铁山到现在都没想明白。
张昊天摆了摆手，抬脚走进了帅府的院门。
“没事，都回营歇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