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山哥，你离得那么近，就没看清六公子是怎么出手的？”
陈石头快步凑到赵铁山身边，压低声音满脸好奇地问道。
刚才他们几个都在街道拐角处埋伏着。
看到李青云拿枪指着张昊天的那一刻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谁也不敢贸然开枪，万一走火伤到了张昊天，那可就是万死难辞其咎。
谁能想到，最后倒下去的人竟然会是李青云。
几人心里又惊又喜，更是对张昊天的出手方式好奇到了极点。
“我也没看清，就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枪声就响了。”
“等我回过神来，李青云那王八蛋已经倒在地上没气了！”
赵铁山摇了摇头，脸上满是茫然与震撼。
“切，就这？”
陈石头撇了撇嘴，满脸鄙夷。
……
“这就是从前线撤下来的19师？”
“这模样，怎么跟逃难的难民一样？”
“唉，别提了，19师五个主力团，所有团长全部阵亡。”
“师长、副师长、参谋长，没一个活着回来的！”
“这么惨？”
“那照这么说，19师的番号是不是要被取消了？”
“那可不一定，听说是要让六公子接任19师的师长！”
“不会吧？”
“六公子才十一岁，能行吗？”
奉天城外，张翰卿领着一个营的奉军士兵，站在城门口。
看着前方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的19师残兵，正步履蹒跚地往这边走来。
他身侧的不少奉军士兵，都在压低声音，窃窃私语地议论着19师的遭遇。
19师原本一万多人的队伍，在前线被北伐军设伏，几乎全军覆没。
如今活着回来的，军衔最高的，不过是一位少校营长。
总人数加起来，也才不到三千人，这里面还包括了大半的伤员。
“六公子还没起身吗？”
张翰卿皱了皱眉，对着身边的副官问道。
“还没有，六公子今天早上才回府，到现在也才不过两三个时辰。”
副官连忙躬身回话。
“30军第19师一团三营少校营长许百事。”
“携19师剩余2956名弟兄，回奉天城向大帅复命！”
领头的少校营长，缺了一只耳朵，脸上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。
可他的眼睛里，却看不到半分情绪。
仿佛整个人的灵魂，都已经留在了前线的战场上。
跟在他身后的19师残兵，就那么木然地站在原地，一言不发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除了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落寞，再也看不到半分希望的光彩。
19师的军魂，丢了。
这支曾经的铁血劲旅，已经没了任何心气。
张翰卿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。
“大帅有令，19师从今日起，归六公子张昊天全权指挥。”
“张昊天，就是你们19师的新任师长！”
张翰卿看着眼前的许百事，朗声宣布道。
许百事的嘴角狠狠抽了抽，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绝望。
他当然知道张昊天。
也知道这是张大帅的第六个儿子，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娃娃。
堂堂19师，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铁血部队。
如今竟然要交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手里。
许百事只觉得心死如灰。
“是！”
许百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。
他身后的其他19师士兵，每个人的脸上，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苦涩。
不少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，失声痛哭起来。
张翰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一言不发。
对着身边的副官招了招手，示意他带着19师的将士们进城休整。
自己则转身离开了。
……
“六……六公子，您……您醒了！”
张昊天一觉睡醒，刚从房间里走出来，就看到小念怯生生地站在院子里。
小声地打着招呼。
“嗯。”
张昊天淡淡应了一声，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。
“六公子，这是我自己做的早饭，您尝尝！”
小念连忙从一旁的橱柜里，端出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。
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张昊天的面前，俏生生地站在一旁。
眼里满是忐忑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！”
“闻着倒是挺香的。”
张昊天对着小念点了点头。
听到张昊天这句话，小念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。
眼里也多了几分期待。
这些日子，小念一直住在张昊天的院子里。
最初的陌生与恐惧，早已消散了大半。
帅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她是张昊天带回来的，没人敢为难她半分。
比起之前在暗巷里食不果腹、朝不保夕的日子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。
所以她一直想着报答张昊天，跟着府里的厨娘学了好几天做饭。
本来昨天晚上就做好了，可张昊天一夜未归。
这已经是她重新做的第二份了。
“你想见你哥哥，对不对？”
张昊天吃了一口饭菜，随口问道。
“啊！”
小念的脸瞬间红透了，愣在原地手足无措。
除了感谢张昊天的照顾，她确实一直想着求求张昊天，能让自己见一见哥哥陈石头。
此刻被张昊天一语道破心思，她又意外又紧张。
之前在心里打好的腹稿，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了。
“暂时还不能让你们见面。”
张昊天的话，让小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
眼眶也微微红了，之前想好的种种哀求的话，此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。
“那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哥哥吗？”
小念从怀里掏出一只折好的纸鹤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。
眼里满是恳求。
“可以。”
“您不打开看看吗？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我是让哥哥来救我出去的呢？”
小念小声地问道。
“我不同意，他连只苍蝇都带不走。”
张昊天放下筷子，抬眼看向快步走进院子的赵铁山。
小念瘪了瘪嘴，默默收起碗筷，转身退了下去。
……
“六公子，这丫头长得水灵。”
“再过几年，肯定是个顶漂亮的姑娘。”
赵铁山开口第一句话，就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。
“说正事。”
张昊天拿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嘴，完全没理会他这句调侃。
这赵铁山，身手和忠心都没得说，就是嘴碎，爱八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