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这么识相，不就不用受这份罪了？”
赵铁山冷笑一声，一把拔出了匕首，退到了一旁。
小林裕之的脸白得像纸一样，大腿上的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，在地上积了一滩。
“伊东正一把这些毒气弹，都打算用在什么地方？”
张昊天开口了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“用……用在……”
小林裕之支支吾吾的，眼神还在躲闪。
“嗯？”
张昊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刀子一样，扎得小林裕之浑身一哆嗦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
小林裕之赶紧开口。
“他把毒气弹分成了三部分！”
“第一部分就埋在二号阵地里，等你们攻占了二号阵地，他们就会引爆炸药。”
“让毒气把整个二号阵地全覆盖了！”
“畜生！简直是灭绝人性的畜生！”
“这帮狗东西，为了赢，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！”
小林裕之话音刚落，谭雅和赵铁山当场就怒了，脸色铁青地破口大骂。
可张昊天坐在那里，一言不发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继续说。”
张昊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第二部分……第二部分放在长州城里了！”
小林裕之咽了口唾沫，继续说道。
“伊东正一说，一旦长州城守不住了。”
“就引爆城里的毒气弹，把城里所有活物全毒死。”
“绝不让你们顺顺利利进城！”
“这老鬼子，心也太黑了！”
“等老子抓到伊东正一，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！”
赵铁山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那第三部分呢？”
张昊天缓缓开口，追问了一句。
“第三部分……第三部分我真的不知道！”
小林裕之赶紧摇着头，生怕慢了一步又受皮肉之苦。
“伊东正一根本没跟我说！我没骗你！”
“要不是这次我帮他把毒气弹运过来。”
“他高兴了，连前两部分都不会跟我说！”
“这第三部分，他半个字都没提过！”
小林裕之确实没撒谎。
伊东正一对这最后一部分毒气弹的去向，一直讳莫如深。
连他的心腹都没透露过半句。
“带下去，看好了，别让他死了。”
张昊天对着卫兵摆了摆手。
立刻就有两个卫兵上前，拖着跟一滩烂泥似的小林裕之，走出了营帐。
“少帅，咱们今天停了对二号阵地的进攻。”
“这帮鬼子铁定要趁着这个功夫，把毒气弹全埋好了！”
赵铁山脸上满是担忧，率先开口说道。
“这毒气弹实在是太棘手了！”
蔡杰义皱着眉，沉声接话。
“稍有不慎，咱们的部队就可能在二号阵地全军覆没！”
他心里再清楚不过，鬼子的阵地本就易守难攻。
想要拿下来，必须派大批部队往上冲。
可一旦鬼子佯装败退，奉军将士乘胜追击冲进阵地。
到时候鬼子引爆毒气弹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金陵城外，115师和117师遭遇毒气突袭、伤亡过半的惨状，还历历在目。
他们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。
“少帅，我看不如先暂停对二号阵地的进攻！”
“咱们先想办法摸清毒气弹的位置，再做打算！”
张忠霖也跟着开口劝道。
眼下这毒气弹，已经成了横在他们面前最大的拦路虎。
“不行，绝对不能停。”
张昊天摇了摇头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陈石馊现在已经带着部队渡过苏江，到了对岸了。”
“咱们一旦停了对二号阵地的进攻，鬼子就能毫无顾忌地抽调主力去围堵他。”
“到时候他的部队就成了一支孤军，必死无疑！”
张昊天心里门儿清，他不光答应了给陈石馊空中支援，还跟他保证过。
一旦鬼子想调兵去支援长州城外的守军，奉军就会对二号阵地发动猛攻，死死拖住鬼子的主力。
如果这次陈石馊的渡江奇袭失败了，杭州城就再也无险可守，沦陷只是早晚的事。
“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，往埋满毒气弹的鬼门关上冲啊！”
蔡杰义急声劝道。
自打跟着张昊天，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奉军的人，事事都先替奉军考虑。
在他看来，现在这么硬冲，付出的代价和能拿到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。
完全可以等想出应对毒气弹的办法，再动手不迟。
“报告少帅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名通讯兵快步跑了进来，高声禀报。
“蒋星宇队长传来消息，空军已经对鬼子多处阵地实施了轰炸！”
“苏江岸边，陈石馊将军的部队，已经和鬼子的驻守联队交上火了！”
“少帅，万万不可硬冲啊！”
“少帅，这太危险了，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！”
“陈石馊那边现在还能撑住，咱们先从长计议，千万别冲动！”
赵铁山、张忠霖等人纷纷开口，都想劝张昊天再慎重考虑一下。
他们之所以这么反对，一来是硬冲毒气阵地实在太过凶险，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二来也是因为，陈石馊毕竟是国府的人。
在他们看来，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，让奉军弟兄冒这么大的险。
“诸位！”
张昊天猛地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，掷地有声地说道。
“大丈夫一言既出，驷马难追！”
“答应了别人的事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，也绝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！”
“我命令！”
张昊天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28军立刻接替17军，对鬼子二号阵地发起正面进攻！”
“蒋星宇的空军大队，分成两批，一批前往苏江支援陈石馊所部。”
“另一批，对鬼子二号阵地实施全覆盖式轰炸！”
“是！”
在场的众将齐声应命，可每个人脸上，都藏不住浓浓的担忧。
……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苏江岸边的阵地，被陈石馊的部队占了？！”
伊东正一是被震天的炮弹声给炸醒的。
刚睁开眼，就接到了这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。
陈石馊带着部队偷渡苏江。
不仅成功登岸，还拿下了江边的防守阵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