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豪没动。
让他给一个小姑娘道歉？
还是当着豪林府这么多住户的面？
这比抽他一巴掌还难受。
他是周家二房的人，北海巡防司副司长，手底下压着零组，平时进出豪林府，门卫都得提前站成两排。
今天被叶默逼到门口，两米距离。
地上躺着他的零组。
旁边录着一堆手机。
这口气，他咽不下去。
周豪捂着手腕的手慢慢放下，肩背重新撑起来。
三级巅峰的气血被他催到顶。
脚下碎砖往外跳，衣摆被气血掀得乱摆。
陆羽刚站稳，又被这气血压得往后退了半步，脸色难看得很。
“叶兄弟，小心！”
周豪没再废话。
他一步踏出，右拳亮起厚重的气血光。
在这血光中，有虎威压制！
“龙虎拳！”
周家的三品武技龙虎拳，携带虎威之力，狠狠地奔叶默胸口。
这可不是给教训。
这是奔着要命去的！
事已至此，周豪连装都不装了！
围观的人里，有人把手机放低了。
不是不想录。
是怕录到不该录的东西。
巡防司副司长在小区门口下死手，这东西真发出去，谁都不好过。
徐清雅站在叶默身后，手里的购物袋被她抱得很紧。
她没喊。
因为她看见叶默连脚都没挪。
叶默右手从兜里拿出来。
身后龙纹浮现，
啪。
他轻描淡写的接住了周豪的拳头。
这感觉，和跟捏死一只蚊子差不多。
周豪这用尽了全身力量的一拳，拳头上的气血光被叶默五指扣住，硬生生压在掌心里，不得爆发出来一点！
是有几缕光从指缝里挤出来，但很快散掉。
周豪整个人停在原地。
“？？？？”
“我大成的龙虎拳能增加二十虎之力！寻常四级武者都接不住！你怎么可能接得住的！”
周豪大惊失色，
这人为什么这么大的力量！
难道是吃霸王龙长大的么？
叶默笑了笑不说话。
才大成境界的龙虎拳，只增加二十虎之力？！
炉火纯青的龙虎拳，增加半龙之力了解一下！
跟我比力量，
你就是弟中弟！
叶默的手像焊在那儿，拿捏他就跟玩似的！
纹丝不动。
周豪额头上的汗一下冒出来。
这不是力量差距。
这是层级差距。
他终于明白，刚才的时候，叶默刚才打零组的时候，压根没认真。
有些时候，那种随手收拾东西的劲儿，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真的嫌麻烦。
叶默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抓住的拳头。
“三级巅峰……”
他抬眼看周豪，一脸的鄙视，
“就这？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陆羽牙酸了一下。
这句话太熟悉了！
深渊灾厄的时候，叶默点评怪物，也是这死出。
周豪脸上的肉跳了两下。
他想抽手。
可是这使劲抽，也抽不回来。
叶默微微手指往下一扣。
再这么一拧。
就把周豪的骨缝错开，
周豪痛的眼前发黑。
周豪捂着手腕往后退，脚步乱了两下才站住。
心中又痛又震惊，
今天他这是得罪了一个什么怪物！
周豪忽然觉得他的侄子周睿不是那么可怜了，
能在叶默手地下只是被揍进坑里，能活着回来，这完全是叶默给他老大面子了！
要不然就叶默现在露的这一手，不得一巴掌把周睿给拍死啊……
叶默这次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周豪。
“道歉。”
“我不说第三遍。”
此时此刻，门口静了。
这回是真没人敢插嘴。
倒是绿化带里虫子叫了两声，打破了此时的宁静。
周豪就站在那里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心里面的波动，远远比身体上的波动更剧烈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零组。
没眼看！
十个人，没一个能站直。
有个壮汉扶着路灯杆，半天愣是没敢抬头。
他又看向围观住户。
那些刚才还说“贫民区晦气”的人，全在躲，一个比一个靠后，不敢上前。
手机还举着，镜头却不敢对准他的脸。
最后，周豪看向徐清雅。
徐清雅站在叶默身后，眼眶红着，手里还抱着购物袋。
刚捡起来那包辣条露出半截。
很荒唐。
这么小的一件事，居然把他周豪逼到了这个份上。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声音不高。
但门口太安静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徐清雅没说话。
她只是把购物袋抱得更紧了些。
这句道歉迟来得难看。
可它终究从周豪嘴里出来了。
以前在龙虎街，她被人骂了，被人堵了，被人看不起了，最多就是咬牙忍过去。
没人会替她讨回来。
今天不一样。
叶默站在她前面。
让一个副司长开口。
叶默替她接了这句。
“第二条。”
他没回头，抬手指了指人群后面。
“刚才骂她是贼的人，自己扇嘴。”
所有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旗袍女人站在人群边缘，脸白得厉害。
她手里的狗绳早掉了。
那只小白狗早钻到花坛后面，尾巴都没露。
女人嘴唇动了半天。
没人帮她说话。
刚才她骂人的时候，有人跟着笑。
现在她被点出来，那些人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体面人最会这个。
有热闹一起看。
有锅各自飞。
旗袍女人抬起手。
啪。
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。
挺响。
她眼泪一下出来了，低着头，不敢再看徐清雅。
叶默没多看她。
这种人，打不打都没意思。
让她当众把话咽回去，比打她一顿更长记性。
叶默重新看向周豪。
“第三条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零组。
“你带来的这十个人，一个也没跑。”
零组众人，“……”
这话听着像夸奖。
实际比骂人还扎。
叶默点了点头。
“说明你周豪还算守信用。”
“行，今天的账，结了。”
这语气，跟超市收银员说“欢迎下次光临”没区别。
周豪捂着手腕，看了叶默五秒。
那张脸阴得能滴水。
但他没再动手。
动手没用。
零组被打穿，他自己也被一招拿住。
继续闹，只会把最后那点脸也丢干净。
周豪转身。
零组成员互相扶着，从地上爬起来。
寸头男人从门卫亭破口里钻出来，右臂垂着，脸上全是灰。
他不敢看叶默，只低着头往车那边走。
华哥坐在地上，捂着肿脸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周豪走到跑车旁，手按在车门上，停住。
“叶默，北海市的天，不是我一个人撑的。有的是能收拾你的人！”
呦呵！
还敢放狠话！
叶默笑了，“周副司长，你实力要是有你嘴一半强，你就不至于今天被我吊着打了！”
“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的实力，也敢来招惹我！”
“噗！”周豪吐出一口血，气的。
不敢多带，
车门关上，直接走人。
先是黑色跑车，后面两辆车跟上。
此情此景，和贷款公司那群混混灰溜溜的被打跑，颇有异曲同工之妙！
豪林府门口还乱着。
地砖，门卫亭，门口都收到了波及！
这算是殃及池鱼了！
垃圾分类箱倒是还坚强地站着，
顶盖被砸歪，居然没裂，可以说是上是奇迹了！
郭不同看着那个箱子，突然有点佩服它，这都没坏！
陆羽走到叶默旁边，压低嗓子。
“这话不是吓唬你。”
叶默嗯了一声。
陆羽看了眼周豪离开的方向。
“周家在北海市扎了三代。”
“据我说知，巡防司、安保公司、装备采购、任务调度，都有他们的人。”
“今天他输了面子，后面不会硬碰硬了。”
“他会卡资源，卡任务，卡装备，甚至把你往最脏最危险的地方丢。”
陆羽说到这里，停了一下。
“叶兄弟，你得有准备。”
叶默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陆羽愣了下。
这反应太轻了。
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，“我没开玩笑。周豪不是赵啸天那种蠢货，他会慢慢磨你。”
叶默拍了拍陆羽肩膀。
“陆哥，今天不谈这个。”
陆羽皱眉。
“那谈什么？”
叶默转头看向徐清雅。
“今天我妹妹开心就行。”
陆羽被这话堵住了。
他看着叶默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这人的脑回路，很贫民区。
但也很叶默。
什么周家，什么副司长，什么巡防司权力斗争。
在他这里，优先级全排妹妹后面。
你骂他，他能跟你贫两句。
你欺负徐清雅。
他真会把桌子掀了。
叶默转身走向徐清雅。
徐清雅还站在原地。
刚才一直憋着的眼泪，这会儿终于落了下来。
她抬手想擦，又觉得丢人，干脆别过脸。
叶默没拆穿她。
他弯腰，把地上的牛奶箱捡起来，塞回她怀里。
“拿好。”
徐清雅抱住箱子，鼻音很重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好帅。”
叶默提起两袋零食，往豪林府大门里走。
“知道。”
徐清雅，“……”
她刚酝酿出来的情绪，被这两个字砸没了一半。
可剩下那一半，还在胸口热着。
她抱着牛奶箱跟上去，小熊挂件在包边晃了两下。
叶默走到门口时，门卫亭没人敢拦。
华哥还坐在地上，见他过来，屁股往旁边挪了挪。
叶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门卡呢？”
华哥愣住。
“啊？”
“新住户门卡。”
华哥手忙脚乱，从门卫亭废墟里翻出一个盒子，双手递过去。
“叶，叶队长……在这。”
叶默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两张门卡。
一张给自己，一张丢给徐清雅。
“收好。”
徐清雅接住，手指在门卡上摩挲了一下。
豪林府。
二栋一单元顶层。
这是她的新家。
身后围观住户还站着。
手机还在录。
但没人说话。
刚才那些“贫民区”“土包子”“猴戏”，全没了。
人群给兄妹俩让出一条路。
叶默提着零食，徐清雅抱着牛奶箱，两人从中间走过去。
陆羽和郭不同跟在后面。
郭不同看着叶默手里的零食袋，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。
“叶兄弟，你刚才打零组的时候，真没用全力？”
叶默瞥他一眼。
“用了。”
郭不同松了口气。
还好。
下一秒，叶默补了一句。
“就用了一点点力，怕把牛奶震坏。”
郭不同闭嘴了。
此时此刻，陆羽也闭嘴了。
你这么轻易就把周副司长给击败了，还没有用全力，让别人怎么活！
这话也是真的！
叶默十二门炉火纯青的武技，
刚才只用了龙虎拳的半龙之力，其他的武技都没有用上。
这能算是用全力么！
徐清雅抱着牛奶箱，低头笑了一下，
哥哥好帅！
有哥哥在，就是有安全感！
就在这时，系统面板弹了出来。
【叮！徐清雅好感度+15，当前好感度190点！】
呦呵，好感度达到190了？
叶默心情大好，
这数字看着就喜庆。
再多搞一点，感觉好感度就能破两百了！
到时候200倍的反馈，想想就觉得爽歪歪！
更关键的是，今天这波花费为零。
不对，也不能说零。
门卫亭坏了，路灯歪了，地砖碎了。
但那是周豪的人先动手。
物业要敢找他赔，就怕他们没有那个胆量！
叶默低头看着面板，嘴角又压不住了。
徐清雅立马警觉。
“哥，你又笑得很奇怪。”
叶默把面板收掉，一本正经的忽悠道。
“搬新家，开心的。你了解你哥的！”
徐清雅哼了一声，还是那句话，
“你最好是。”
叶默心中哈哈，
是不是又不是你说的算！
喜滋滋的提着零食走进豪林府。
前面，是二栋一单元顶层。
也是叶默和徐清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