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默站在太古街口,很久没说话。
“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危险,门也搞套路!”
叶默在见识了门的威力后,直呼长见识了!
当初对上大地黑熊王,那玩意难对付归难对付,终归是深渊怪物,
灵犀指触碰上去,能找到相应的弱点。
可遗忘之门不一样。
它不跟你打。
它把“叶默”这两个字,从脑子里擦掉。
连自己是谁都忘了,还谈什么武技,谈什么系统,谈什么妹妹反馈?
“我去!好恶心!”
这玩意儿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不是杀人。
是把你改成另一坨东西。
“这是把人直接变成了没有记忆的怪物啊!”
叶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好在手还在。
记忆也回来了。
要是记忆回不来,他叶默可就亏大了!
石若烟站在旁边,没再叽叽喳喳。
她看了叶默一会儿,小声问,“怕了?”
叶默没抬头。
“不是怕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在想怎么破。”
石若烟愣了一下。
她还以为叶默会嘴硬两句,比如“这种门算个屁”“我迟早把它锤烂”。
结果没有。
叶默这么说,其实就已经变相承认这门麻烦。
也承认得很快。
叶默看向污染区里那些游荡的无脸人。
灰白街道上,有个穿巡防制服的无脸人蹲在餐厅门口,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。
划了半天,什么也没留下。
叶默问,“这些人,还有救吗?”
石苍没马上答。
这沉默,比回答更难听。
过了几秒,石苍才开口,“进去时间短的,拉出来还能缓过来。”
“多久算短?”
“三分钟内。”
叶默看他。
石苍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“五分钟后,记忆会断片。十分钟后,基本救不回来。”
“超过十分钟的呢?”
“没有一个回来过。”
铁状元站在后面,断臂还吊着,接了一句,
“有个小队长以前进去找弟弟,绳子断了。我们冲进去拖他出来时,他已经不认识我们了。”
石若烟低声道,“后来呢?”
铁状元看着灰白街道。
“后来他就在里面走。”
叶默看向那个蹲在餐厅门口的无脸巡防官。
不用问了。
就是他。
叶默骂了一句,“这门真该上刑。”
石苍叹了口气,
“太古街以前是第七区最热闹的餐饮街。门出现后,第一天失踪二百三十七人。第二天,巡防官进去救人,折了九个。”
“再后来没人敢进。”
“只能封。”
“不过话也不能说的这么死,可能他们回不来记忆是门的影响,如果把遗忘之门给破坏了,他们还是有回归的可能得!”
叶默没说漂亮话。
漂亮话解决不了门,也救不回那些无脸人。
他只问,“第三道在哪?”
石苍看了他一眼,“好友路。”
“走。”
铁状元皱眉,“你还去?”
叶默反问,“我来旅游的?”
铁状元被噎了半拍。
“第三道更邪门。”
“前两个已经够邪门了。”
“它不一样。”
叶默往车边走。
“越不一样,越得看看。”
石若烟跟上去,“你刚才差点把自己忘里面。”
叶默拉开车门,回头看她。
“所以我现在记得更牢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第七区欠我三道门。”
石若烟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这人真是怪。
别人被三道门挨个教育,早就该找台阶下了。
他倒好。
记账。
……
好友路比太古街还荒。
街两边的楼没塌,却没半点人气。
窗户全用木板钉死,墙面上贴着褪色的撤离通知。
车停在路口。
前方百米外,一扇铜绿色古门立在路中央。
门不高,三米左右。
门框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,字太小,隔远了看不清,只能看见一条条暗色纹路。
门前污染区不大。
从路口往里,大概覆盖两栋楼的距离。
但没人敢靠近。
石苍指着那道门,“挑战之门。”
叶默知道这些门的名字和它们的影响能力有关,问道,“这门是什么能力?”
铁状元回复道,“会给人立规矩!”
“规矩?”叶默头一次听到给人立规矩的门。
“进去后,它会给你出题。”
“做到了会死,”
“做不到也死!”
叶默乐了,“这么霸道?谁出的卷子,巡防司教务处?”
没人笑。
石若烟也没笑。
她说,“以前有个四级武者进去,门让他跪下磕一百个头。他没理,膝盖自己碎了。”
叶默看她,“后来呢?”
“他爬出来了。”
“还活着?”
“活着,但再也没站起来。”
叶默收起笑。
规则类。
这玩意儿比遗忘之门还不讲理。
不过来都来了。
不进去看一眼,他今晚睡觉都嫌亏。
石苍拿出符文绳,“这次也绑。”
叶默接过绳子,绑在腰上。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要是我倒在里面,别急着拉。”
石若烟瞪他,“不拉等你死?”
“先看我手势。”
“你都要死了还打手势?”
“所以你们动作快点。”
石若烟气得想踢他。
叶默已经踏进污染区。
“这地方,感觉和正常环境,没什么不同!”
没有海洋之门的水压,也没有遗忘之门那种脑子被擦的感觉。
街道空荡。
路面上散着纸片,被风给刮着,滴溜溜的滚动着。
也就是走出去了五十几步的距离,
左侧废弃便利店里,忽然跳出两团黑影。
这是两只蛤蟆形状的怪物,那大嘴一鼓一鼓的,
提醒大小和小轿车差不多,
皮肤腐烂的跟烂泥坑似的!
“汰!”
“这么丑,是什么玩意?!”
识别术扫过。
【腐皮巨蟾】
【实力:四阶初期】
叶默笑了,
四阶初期的怪物,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!
他最喜欢这种送上门的怪。
半龙之力开。
叶默脚下一踩,身体贴地冲出,右拳白光压到拳面。
第一只腐皮巨蟾刚张嘴,光爆拳已经砸进它下颚。
砰!
巨蟾脑袋后仰,半截舌头飞出去,身体翻着砸进便利店货架。
第二只从侧面扑来。
叶默反手一记地裂斩。
哗啦啦的一声,
叶默辟出来的刀气轻易的花开了这怪物的前腿,
巨蟾失去平衡,肚皮贴着地滑到叶默脚边。
叶默补了一脚。
巨蟾胸腔塌下去,没再动了。
“搞定!”
两只四阶初期怪物,解决得很快。
污染区外,石若烟眼睛亮了亮。
铁状元低声道,
“这小子硬实力真离谱,四阶初期的怪物都能当鸡仔杀!”
石苍没接话。
他一直盯着门框上的字。
这挑战之门最难的地方,可不是那些四阶怪物,
是挑战之门给出来的挑战难题!
字动了!
叶默也看见了。
铜绿色古门表面,一行血红文字浮出来。
【吃了这盘钉子,否则你就会死。】
叶默低头。
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瓷盘。
盘子里摆着一把铁钉。
长短不一,锈迹斑斑。
叶默看了两秒。
“你挺会点菜啊。”
他没碰。
还抬脚把盘子往旁边拨了拨。
“我吃过五星级茶叶蛋,一颗二百五。”
“你这盘,倒贴我都不吃。”
话音刚落。
叶默腹部一抽。
不是疼一下。
是胃里被塞进一把钝钉,有人在里面来回翻。
每一颗钉子都在刮肉。
从胃壁刮到喉咙,又被硬按回去。
叶默腰弯下去,手撑住膝盖。
喉头一甜,血从嘴边溢出来。
污染区外,石若烟喊,“叶默!”
石苍抓住绳子,“先别拉!看他手势!”
叶默抬手,摆了一下。
别拉。
他咬着牙,盯着那盘钉子。
盘子没动。
钉子却少了!
没错!
即便是他叶默拒绝了挑战任务,
这挑战之门也会强行的把挑战任务给他叶默安排上!
叶默感觉要被这钉子扎出来胃出血了!
噗!
叶默忍不住,吐出来一口血来!
“不动明王!”
叶默使用了不动明王的奥义,
才让肚子里面的不适感减轻不少!
但挑战没停,
墙上又浮出新字。
【断掉一条手臂,否则你就会死。】
叶默抬头,眼神冷了下去。
“你特么……”
后半句没出来。
右肩以下,所有知觉被切断。
整条右臂垂在身侧。
靠!
没有知觉了!
明明那条胳膊还挂在身上,却完全不听使唤。
光爆拳用不了。
地裂斩握不住。
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叶默左手按着胃,冷汗从额头滑下来。
血红文字继续爬上墙面。
字越来越多。
【跪下。】
【割开喉咙。】
【把眼睛交出来。】
【承认失败。】
叶默看着最后四个字,笑了一下。
笑得胃里又翻了一轮,他差点吐血。
“承认你大爷。”
他左手抬起,比了个手势。
拉。
污染区外,石苍吼道,“拉!”
铁状元单手抓绳,石若烟、几个巡防官一起发力。
符文绳绷紧。
叶默被拽着往后退。
每退一步,胃里的钉子就少一截。
右臂从肩膀开始恢复麻感。
退到污染区边缘时,胃里那把钉子散了。
右手手指能动。
最后一步跨出来。
所有痛感退干净。
叶默站在路口,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现在能握拳了,也并没有任何的伤势。
要不是衣服上吐出的血,还以为刚才那是错觉!
石若烟跑过来,扶住了叶默,关切的问道,
“你怎么样?”
叶默擦掉嘴边血。
“还行。”
铁状元走到他面前。
这次没有嘲笑。
他看着叶默,话里没半点刺。
“现在知道了吧。”
“这三道门,不是能打就能解决的。”
叶默靠在路灯杆上,把三道门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海洋之门。
环境压制,剥夺呼吸。
遗忘之门。
精神侵蚀,剥夺自我。
挑战之门。
规则诅咒,不服从就受罚。
一道比一道脏。
纯靠拳头,三道都破不了。
这不叫怪物强。
这叫出题人缺德。
石苍看着叶默的状态,试探开口,
“叶大队长,这三道门确实不能蛮干。您刚来第七区,不必把话说死。”
叶默抬手,打断他。
“我说一个星期,就是一个星期。”
石苍停住。
叶默把背从路灯杆上离开。
刚才那股张扬没了。
但人更稳。
“只是方法要换。”
铁状元问,“你有办法?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
“那你说得这么硬?”
“没办法就想。”
叶默看向那扇铜绿色古门。
“难,说明值钱。”
石若烟听得发懵,“这时候你还想钱?”
叶默看她一眼。
“不然想什么?想遗书?”
她闭嘴了。
叶默转身往车边走。
脑子已经开始排。
海洋之门需要水下呼吸,或者水中作战能力。
遗忘之门需要精神防御,最好能锁住记忆核心。
挑战之门需要破规则,或者找到规则漏洞。
十二门炉火纯青武技里,有没有能对上的?
不动明王抗压,不抗没氧。
隐息功收气息,识别术看弱点,但能不能识别门的规则……
他叶默需要更强力的武技!
能克制这三个门的高等级武技!
石苍跟在后面,“回巡防司?”
叶默点头。
“把三道门全部资料给我。”
“以前进去的人,活着出来的,死在里面的,变成无脸人的,所有记录都要。”
铁状元问,“你要干什么?”
叶默上车前回头。
“抄作业。”
“前面死那么多人,总不能白死。”
他坐进车里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,给我找天门市最好的水下装备、精神防护符、规则类门事件案例。”
石苍点头,“我去办。”
叶默靠到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胃里还有残留的错觉。
像钉子没走远,只是躲起来了。
他却笑了。
第七区这三道门,难。
但越难,奖励越肥。
这笔买卖,他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