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魇龙碎掉后，祭坛上方的十字架先出了问题。
暗红纹路一条条裂开，骨钉失去力量，挂在上面的祭品开始往下掉。
有巡防官。
有寻宝人。
还有几个叶默没见过的武者。
一个个气息弱得跟快断电的灯泡差不多。
叶默抬手，四重念动力铺开，把掉下来的人逐一接住，放到祭坛平地上。
雷洛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嘀咕。
“你这念动力用得，比我们雷家搬运符还顺手。”
叶默没理他。
他看见了安幼鱼。
浅蓝作战服破得七七八八，肩膀和腰侧全是干掉的血痕，头发乱在脸侧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人还活着。
气息很弱。
苏小小跑过去，把安幼鱼扶起来，手指按在她颈侧。
“还有脉。”
她松了半口气，又检查伤口。
“失血太多，气血亏空，骨钉封禁时间太长，再拖半小时就麻烦了。”
雷洛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他身上也没剩多少完整布料了。
最后，他把外衣还算干净的半块撕下来，递给苏小小。
“凑合用。”
苏小小接过来，给安幼鱼肩膀和腰侧简单缠住。
叶默看着雷洛那副猪头加破布的造型，评价了一句。
“雷兄，你现在这形象，挺有流浪宗师预备役的气质。”
雷洛不想搭话。
他怕自己一开口，伤口又裂。
过了几分钟。
安幼鱼睫毛动了动，睁开眼。
她先看见苏小小，眼里全是茫然。
再看见叶默和雷洛，整个人更懵。
“我……还活着？”
苏小小点头。
“活着。”
安幼鱼喉咙动了动，想坐起来，没成功。
记忆一点点回到脑子里。
无限之门。
第七层。
食人魔祭坛。
双头食人魔祭司。
还有那条从天幕裂缝里降下来的妖魇龙。
她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那条龙呢？”
苏小小看向不远处。
那里只剩一地暗青碎鳞和黑血。
安幼鱼顺着看过去，整个人停住。
“死了？”
雷洛靠在断柱旁，语气很酸。
“死得挺碎。”
安幼鱼看向苏小小。
苏小小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。
从叶默杀双头食人魔祭司，到她觉醒第二超能力，再到妖魇龙现身，叶默用抹消废掉妖魇龙两个核心能力，最后把领主级怪物打死。
她说得很短。
可每一句都不像正常战报。
安幼鱼听完，半天没接上话。
“五阶巅峰领主级……”
她看向叶默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
叶默纠正她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安幼鱼刚要松口气。
叶默补了一句。
“那还能会是谁？”
安幼鱼：“……”
雷洛在旁边扶额。
“你别听他贫。准确点说，是他一个人打死的。我们俩主要负责挂十字架，给他提供精神支持。”
苏小小低头处理绷带，没反驳。
安幼鱼看着叶默，眼底那点震撼压不下去。
她在大队长候选人里不算弱。
三级后期，家里也有资源。
可她很清楚，五阶巅峰领主级是什么概念。
那不是候选人能碰的东西。
更不是一个年轻武者能单杀的东西。
可地上那堆碎鳞，偏偏就在那。
安幼鱼沉默一会儿，低声问：“竺怜幽和姬寒衣呢？”
苏小小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没瞒。
“第五层，镜魇迷宫。她们被镜魇怪杀了。”
安幼鱼脸上的血色退了些。
她和那两人不是朋友。
进门前还是竞争对手。
可一想到刚才一起进门的四个人，现在只剩她和苏小小，胸口还是堵。
过了片刻，她低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这句是对叶默说的。
叶默摆手。
“谢就不用了。”
安幼鱼刚要开口。
叶默接着道：“要是你有积分，回头折现也行。”
安幼鱼愣了愣。
雷洛听乐了。
“他真不挑，龙币、积分、装备，什么都收。”
苏小小轻轻瞪了叶默一眼。
“她刚醒。”
叶默很无辜。
“我这是让她保持生存欲。人一听欠钱，命都能硬三分。”
安幼鱼本来还挺压抑，被他这么一说，反倒没那么难受了。
就在这时，叶默余光瞥到妖魇龙残骸那边动了一下。
不是怪物复活。
是碎裂的口腔位置，滚出一件东西。
黑金色。
拳套。
拳套落在碎鳞堆里，表面有细密暗纹流动，入手前就能感到热度。
叶默走过去，弯腰捡起。
手掌刚碰上，识别术弹出信息。
【真伤拳套：五阶罕见级地窟武器。】
【适用于五级及以下武者。】
【效果：无视目标防御与状态加成，造成真实伤害。】
叶默盯着“无视目标防御”几个字看了两遍。
好东西。
真是好东西。
他之前打食人魔，要找胸甲缝。
打金棺帝将，要研究硬壳弱点。
打妖魇龙，也得先靠抹消关外挂。
以后不一样了。
真伤拳套加光爆三倍伤害，再叠半龙之力。
管你铁壳、灰甲、血祭防御。
一拳下去，全按肉算。
雷洛也凑了过来。
他肿得只剩眼缝，硬是把眼睛撑大。
“我靠。”
他指着拳套。
“罕见级深渊武器？还是五阶的？”
叶默掂了掂。
“很贵？”
雷洛差点被这两个字噎住。
“你就问贵不贵？”
“那不然问它祖籍？”
雷洛指着拳套，开始科普。
“深渊武器分一到九阶。阶位越高，材料越硬，能承受的气血输出越高。”
“普通兵器给高级武者用，几下就废。你这种五级武者，随便灌点气血，普通合金拳套都得裂。”
“同阶深渊武器又分普通、稀有、罕见三档。普通级已经抢手，稀有级能进拍卖会，罕见级……”
雷洛看了眼拳套。
“放到天澜省，大家族也会抢。”
他又指了指苏小小腰间的紫玉蝴蝶刀。
“她那把三阶深渊短刀，已经算不错了。你这个，五阶罕见，还是拳套类，效果还是真伤。”
叶默抓住重点。
“多少钱？”
雷洛沉默两秒。
“出去卖，十亿龙币打底。”
叶默把拳套往怀里一收。
动作干净。
雷洛看得眼角抽了一下。
他当然眼红。
五阶罕见级深渊武器，雷家仓库里也没几件能压过它。
可眼红归眼红。
怪是叶默杀的。
人也是叶默救的。
他要是开口分装备，那就不是脸皮厚，是脸皮办理了永久移民。
至于抢？
雷洛看了看叶默的手。
那双手刚把五阶巅峰领主脑袋打碎。
他还年轻，不想提前入土。
“这趟无限之门，我算白来了。”
雷洛叹了口气。
“差点死在里面，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拿到。”
叶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一定。”
雷洛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叶默朝苏小小使了个眼色。
苏小小愣了一下，马上反应过来。
摸尸。
她走到妖魇龙残骸前，蹲下身。
安幼鱼没看懂。
“她要做什么？”
雷洛精神一下来了。
“摸宝！”
安幼鱼：“？”
雷洛语速都快了。
“你刚昏着没见到。她刚才从双头食人魔祭司尸体上，摸出一颗超能力觉醒珠。”
安幼鱼人又懵了。
“从尸体里摸出来？”
雷洛点头。
“对。就是这么邪门。”
叶默纠正。
“别说邪门，这是逆天丹的药效。”
雷洛看了他一眼，没敢反驳。
现在他对“逆天丹”三个字，态度很复杂。
理智告诉他，那玩意八成是黑芝麻丸。
现实又抡圆了巴掌，抽得他理智满地找牙。
苏小小把手伸向暗青碎鳞。
她指尖碰到妖魇龙残骸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祭坛没有反应。
雷洛的呼吸卡住了。
“不会没了吧？”
叶默也盯着。
死亡提取首次必定成功已经用掉。
这次是概率。
哪怕爆率提升十倍，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出货。
苏小小手指按在碎鳞上，银灰光点和念动力都收着，没乱动。
又过了几秒。
妖魇龙残骸深处，金色光芒冒出。
雷洛当场站直。
“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