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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流泪的照片(1 / 1)

“别叫!”

白发老人突然一声暴喝。

白成被吓得猛地闭嘴。

老人自己却比他更怕。

他死死盯着白怀山的遗像,脸上的血色几乎退了个干净。

“晚上。”

“别喊死人的名字。”

乔小满皱眉。

“为什么?”

老人没回答。

他的眼睛仍盯着遗像。

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怕什么听见。

就在这时。

咚。

一声很轻的闷响。

从灵堂中央传来。

白成身体一下僵住。
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
黑漆棺材静静横在那里。

两盏白蜡烧着。

棺盖没有动。

像刚才那声只是错觉。

乔小满已经把一枚封煞钉扣进指间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没人回答。

陈不凡慢慢朝棺材走过去。

还剩两步。

咚。

第二声。

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
确实是棺材里面。

不像有人用拳头砸。

力气不大。

很闷。

像里面的人平躺着抬起手。

用指关节碰了一下棺盖。

白成脸一下白了。

“爸……”

白发老人几乎扑过去捂他的嘴。

“别喊!”

声音都变调了。

白成一把甩开他。

“里面是我爸!”

“我知道!”

老人死死抓着他的手。

“所以才不能叫!”

白成愣住。

这句话让乔小满后背猛地凉了一下。

陈不凡已经走到棺材旁边。

手掌缓缓贴向棺盖。

可就在快碰到的时候——

咚。

第三声。

陈不凡的手停住了。

这一次掌下的棺材没有任何震动。

声音也不是从里面来的。

所有人一点点转过头。

咚。

又一下。

白怀山遗像后面的墙。

很轻很慢。

像隔着厚厚的墙皮。

有人在里面敲。

白成喉结狠狠动了一下。

“墙里……”

咚。

第三下。

这次更轻。

几乎已经不像敲。

乔小满屏住呼吸。

几秒后。

墙后传来一种极细的声音。

吱——

像指甲。

在粗糙的石灰墙面上。

慢慢划过。

声音只有一瞬。

乔小满却感觉后槽牙都跟着发酸。

她下意识往陈不凡身边靠了一点。

“陈老大。”

“这墙里面不会真埋了个人吧?”

没人回答。

白家那几个老人反应比他们还快。

“不能动!”

“把遗像放回去!”

“别碰那面墙!”

刚才还只是阻拦他们查看族谱。

这一次。

几个老人几乎同时站起来。

那个白发老人更是拄着拐杖往前挤。

“放回去!”

“听见没有!”

“马上放回去!”

白成一把拦住他。

“叔公!”

“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
“我不知道!”

“那你怕什么!”

“我让你别动就别动!”

老人拼命想挣开他。

白成也急了。

“我爸都躺棺材里了!”

“还有什么不能查!”

两个人拉扯间。

陈不凡已经把遗像取了下来。

照片离开墙面的一瞬间。

咚。

墙里。

又敲了一下。

这一次。
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遗像后方那块原本平整的白灰墙面。

轻轻鼓了一下。

真的动了。

白成的手一下松了。

白发老人也僵住了。

乔小满盯着那块墙皮。

“里面真有东西?”

陈不凡走过去。

手掌贴在墙面。

冰凉。

比旁边冷得多。

他从左向右轻轻敲过去。

实。

实。

还是实。

到了原本放遗像的右下方。

咚。

空响。

陈不凡停住。

“后面有夹层。”

林晚晴立刻让当地民警拿工具。

白发老人再次扑上来。

这次连白成都差点没拦住。

“不能开!”

“那里面不能开!”

林晚晴转头。

“为什么?”

老人嘴张了张。

脸上的皱纹都在抖。

却说不出来。

第一锤已经落下。

砰。

墙皮裂开。

白灰簌簌落地。

第二锤。

裂缝扩大。

一块旧墙皮掉下来。

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灰浆。

没有尸体。

没有头发。

只有一道痕。

从上往下。

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挠过。

乔小满拿手电照近。

第二道。

第三道。

随着墙皮一点点被剥开。

里面的东西也逐渐露了出来。

七道。

一共七道。

第一道最浅。

只有食指长。

第二道明显深了一些。

第三道开始。

灰浆上出现了暗褐色。

第四道。

第五道。

到第六道时,抓痕已经划进砖缝。

而最后一道直接陷进了砖面。

不是刀刻。

没有平整的切口。

边缘毛糙。

还有几条极细的血痂。

像人真用一根手指硬生生抠进去的。

林晚晴蹲下。

拿灯从侧面照过去。

最深的那条槽里。

卡着一点东西。

她戴上手套。

用镊子夹了出来。

半片发黄的指甲。

白成盯着那东西。

“等等……”

林晚晴抬头。

“怎么?”

白成却没马上回答。

他慢慢转过身。

看向那口棺材。

“给我爸换寿衣的时候。”

“我看过他的手。”

“右手食指……”

他抬起自己的手。

“指甲少了一块。”

乔小满看着那七道痕,突然觉得不太对。

她蹲下来。

“这几道……”

林晚晴也发现了。

不是一样旧。

第一道里面已经积了灰。

第二道也有。

越往后。

颜色越新。

到了第七道。

砖粉甚至还没完全掉干净。

乔小满抬眼。

“这不是一次挠出来的。”

林晚晴伸手比了一下。

“对。”

“时间不同。”

白成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
十二天前。

女人开始哭。

白怀山开始不睡觉。

第一夜。

第二夜。

第三夜……

七夜之后。

哭声停在他家。

而墙里。

正好七道抓痕。

罗天成蹲在旁边。

盯了一会儿。

忽然问白成:

“这面墙。”

“最近修过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刷过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“确定?”

“这是老堂屋。”

白成声音越来越乱。

“十几年都没动过。”

乔小满抬头。

“那他怎么进去抓的?”

一句话。

整个灵堂安静下来。

白成看向墙。

像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。

墙一直是封着的。

没有暗门。

没有活口。

外面那层石灰墙。

也是刚刚他们亲手砸开的。

如果这些抓痕真是白怀山留下的。

那他当时在哪里?

林晚晴的手电缓缓往下。

光斑越过七道抓痕。

突然停了。

“这里还有东西。”

众人凑过去。

墙灰下面。

刻着字。

不像是用刀。

笔画深浅不一。

有些地方只有一道浅痕。

有些地方却反复刻了很多次。

最后两个字周围。

还残留着已经发黑的血。

白成只看第一眼。

整个人就往前冲了一步。

“是我爸!”

声音都哑了。

“这是我爸的字!”

乔小满举着手电。

光一点点移过去。

七个字。

【别让他们再写“卒”。】

火盆里的纸钱啪地爆了一声。

乔小满盯着那句话。

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等等。”

罗天成看她。

“怎么?”

乔小满抬手。

指着墙。

“他说的不是——”

“别再写‘卒’。”

她声音慢慢低下来。

“他说的是。”

“别让他们再写。”

林晚晴的目光一下变了。

罗天成也抬起头。

“他们。”

两个字。

把整句话的意思变了。

白怀山并非是在提醒自己,或者是说族谱写错了。

而是在告诉后来看到这句话的人——

还有其他人。

一直在写。

乔小满转头看向那几个白家老人。

“他们是谁?”

白发老人低着头,脸上的肌肉却明显抽了一下。

林晚晴盯着他。

“你知道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回答得很快。

“那白怀山为什么这么写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为什么你不让我们拆墙?”

老人猛地抬起头。

“我说了不知道!”

这一声。

把堂屋里的烛火都震得轻轻一晃。

吼完以后。

他自己却先没了声音。

陈不凡一直没有看他。

目光落在桌上的族谱残页上。

他突然问:

“白怀山把‘卒’刮掉以后。”

所有人看向他。

陈不凡抬眼。

“谁补回去的?”

白成一下愣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陈不凡拿起那张族谱。

最中央。

白庭生。

【卒】。

刮痕还在。

新墨也在。

“刮纸刀在白怀山这里。”

“族谱残页也在这里。”

“祠堂钥匙失踪。”

“他死前把这个字刮了。”

陈不凡看向众人。

“那现在这个‘卒’。”

“谁写的?”

这一次,连那几个老人都没有说话。

白成下意识看向叔公。

“你们去过祠堂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谁进去过?”

没人回答。

白成声音越来越大。

“钥匙都不见了!”

“谁写的?!”

仍旧没人说话。

灵堂里只剩白成粗重的呼吸。

就在这时。

乔小满忽然伸手。

“别动。”

众人看向她。

她没看任何人。

只盯着陈不凡手里的纸。

“陈老大。”

“你把它往灯下放一点。”

陈不凡将族谱移到白蜡旁。

昏黄的烛光照在纸面上。

刚才打开遗像的时候。

乔小满专门凑近看过。

那个【卒】虽然比别的字黑。

但墨早就干了。

可现在。

最后那一横。

泛着光。

很细。

湿亮湿亮的。

像刚刚有人拿毛笔。

沿着旧字。

重新描了一遍。

没人碰纸。

可那点湿墨。

正在慢慢扩大。

先是最后一横。

随后是左边的一撇。

一点点从纸纤维里沁出来。

不是墨往外渗。

更像旧纸下面。

有什么东西。

正在重新把这个字写一遍。

乔小满咽了口唾沫。

“我们刚才……”

“有谁碰笔了吗?”

没有。

桌上的毛笔还在香炉旁。

笔尖已经干硬。

林晚晴看向几个白家人。

没人说话。

下一秒。

一滴墨。

从【卒】字正中鼓了起来。

黑得发亮。

越来越圆。

最终顺着纸面滑下。

啪。

滴在地上。

就在墨落地的一瞬间。

白怀山的遗像。

忽然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
嗒。

乔小满猛地回头。

照片左眼下的黑泪。

又多了一截。

右眼也是。

两道黑水已经滑过下巴。

可这一次。

黑水没有继续往下滴。

而是沿着相框底部。

缓缓往中间汇。

一点。

一点。

最后停在白怀山照片的嘴边。

像被人用墨封住了嘴。

白成呼吸一下乱了。

“爸……”

他刚要往前。

白发老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。

这一次。

没有吼。

只是死死抓着。

力气大得手都在抖。

“别叫。”
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白成转头。

老人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
“它听得见。”

乔小满头皮发麻。

“谁听得见?”

老人嘴唇发抖。

没有回答。

村西。

女人又哭了。

“呜——”

很远。

像还在山上。

可同一时间。

灵堂里的黑棺。

咚。

又响了一声。

不是棺盖。

这次。

声音来自棺材底下。

乔小满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
所有人缓缓低头。

黑漆棺材下面。

空空荡荡。

没有人。

可声音再次响起。

咚。

像有人躺在棺材下面。

背贴着地。

正用手指。

从下面。

往上敲。

白成腿一软。

差点坐下去。

陈不凡手中的族谱上。

那个已经被描了二十多年的【卒】。

最后一笔。

还在一点一点变黑。

乔小满手里的封煞钉已经攥出汗。

“罗天成。”

“你不是说那东西还在祖坟吗?”

罗天成盯着罗盘。

没有马上回答。

过了几秒。

才低声道:

“我说的是山上那个还在祖坟。”

乔小满脸色一变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罗天成抬起眼。

看向那张正在流黑泪的遗像。

“可我没说......只有山上那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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