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郡守立刻大步上前,蹲下,仔细检查。
“没错,这刺青,的确是南越细作独有的,且这毒蝎的下方,还多了两道杠,此人乃是细作中的头目,潜伏年限至少十年!”
其他官员也都纷纷上前查看。
“沈将军这一次带过来的,都是贴身亲卫,这细作混在军中,不知道偷了多少军机消息出去!康郡守,此事必须立刻上报!”
康郡守站起身,接过一旁官员递来的汗巾擦干净手。
“季大小姐,你是如何发现此人乃南越奸细的?”
其他人纷纷好奇地竖起了耳朵。
季昭颜淡然解释。
“之前在白云寺,跟着望川大师一并整理药材,恰好听闻过南越一种特别的毒草,名疯心藤。
特别是上了年份的老藤,晒干磨粉之后,能散发一种独特的气味,长期吸入,会使人失去理智,变得癫狂暴躁。
方才这名护卫抬着牌匾经过我身边,我便隐约嗅到了一丝异样,便一直刻意观察着。
而后便发现,他掉入这处沟壑之中,第一时间不是慌张地保护御赐牌匾,而是硬生生扯着牌匾往下落。
他方才的举动,除了我和外祖父,应该也有不少人都瞧见了。”
有官员立刻出声。
“不错,我方才也觉得不对劲,还以为他是吓傻了,并未多想。
可现在想想,这可是皇上的御赐牌匾,万一磕碰坏了,他定然是没有命在的。
再加上他出身军伍,受过严格的训练,又有功夫在身,怎么可能遇到这点事就慌得全然乱了分寸!”
陈武等人脸上的愤怒彻底僵住,随即转化成了不敢置信。
他们一起并肩厮杀过的兄弟,竟然是潜伏极深的奸细。
陈武骤然想到了什么,猛地转头看向沈烨安。
这段时日,将军分明服了药,但暴躁发狂的频率却比之前更高。
他本以为是将军的病严重了。
现在看来,分明是受了那什么藤的影响!
是这个奸细在搞鬼,他在故意诱使将军发狂,最好是在今日这等大场面公然出丑!
真是歹毒!
“将军……”
沈烨安缓步上前,眸光冷冷地盯着站在季昭颜身边的季父。
季父被看得浑身发毛,有些不明白这位沈将军的意图。
“沈将军,您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沈烨安心头划过一抹不耐。
可不知为何,以往时常凝聚在心头的那股暴戾杀气,今日竟异常的平和,罕见地不想动手杀人。
“你占我位置了。”
季父眼睛一瞪。
瞅了瞅旁边大片的空地,一时满心迷茫。
那么大的地儿,站不开你?
他心中腹诽,面上却堆满了笑容,连忙向旁边让了让。
沈烨安迈步站过去,恰好与季昭颜并肩而立。
他轻轻吸气,嗅闻着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冷香,瞬间满意了。
“多亏了季大小姐帮忙将其揪出,这才没有酿成大祸。”
季昭颜淡淡抬眸。
这人面容虽秀美,但身量却极高,站在她身侧,有股极强的压迫感。
“也是凑巧,在他被抬上来时看到了他胸口的刺青。
且之前从父亲口中听闻过,说这南越的奸细都是受到其王庭精心培养。
一旦暴露,顷刻间便会咬破后槽牙内镶嵌的毒囊自尽,并且在自尽之前会用尽一切手段,拉着身侧所有人一同陪葬。
想到他身上藏着的疯心藤,我便也顾不得先行解释,只能先将人杀掉。
鲁莽之处,让诸位大人和宾客受惊了。”
沈烨安目光沉沉的望着季昭颜,眼中笑意流转。
杀了人,却能瞬间推脱得一干二净,甚至还要人反过头来夸赞她杀的好,杀得漂亮。
陈武走上前来,脸上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季大小姐,我是个粗人,说话做事容易冲动,方才误以为你是无故杀人,实在对不住。”
季昭颜轻轻一笑,潋滟的凤眸却是一片冰寒。
本来该顺顺利利完成的家族荣耀,硬生生被搅和得不成样子。
可不是道句歉,就能轻松揭过的。
“我和外祖父这边倒是无妨,只是沈将军这边护送牌匾不力,导致奸细混入,队伍出了差错……
这传回京城之后,被误会治军不严,没能及时清查细作,倒是轻的。
若是再往重了说,那可是大不敬啊……”
陈武脸色骤然难看。
他跟着将军回京两个月,亲眼见过,朝堂上那些人是何等的舌灿莲花。
一件小事,都能解读出八百个意思来。
皇上本就有意收回兵权,万一借机做文章……
“将军……”
沈烨安神色却不见丝毫慌张,依旧盯着季昭颜,仿佛即将大祸临头的不是自己一般。
“还请季大小姐赐教,本将军该怎么做,才能弥补今日的过错?”